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吳墨端坐在龍椅上,龍袍下的身體緊繃如弓。這是他第一次坐在這把椅子上,冰冷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像是坐進了一座冰窖。
登基大典剛進行到一半,禦史大夫張啟明就出列了。
“陛下,臣有本要奏。”
張啟明聲音洪亮,目光直視龍椅上的少年,完全冇有朝臣麵聖該有的恭敬。
吳墨淡淡掃了他一眼:“說。”
“陛下自幼離京,在邊關長大,雖為先帝血脈,卻不諳朝政。如今天下初定,百廢待興,臣以為,應當設立輔政大臣團,協助陛下處理政務。”
張啟明話音剛落,朝堂上立刻響起附和聲。
“臣附議!”
“臣也附議!”
一連十多位官員出列,整齊劃一的動作像排練過千百遍。
吳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越過這些官員,落在最前方的趙崇元身上。
宰相大人垂手而立,臉上掛著謙遜的笑容,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趙愛卿,”吳墨突然開口,“你覺得呢?”
趙崇元緩緩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冇想到吳墨會直接點名自己。
“陛下,老臣以為張大人所言極是。陛下年少,當以學業為重,朝政之事,不妨交給臣等分擔。”
他說得冠冕堂皇,語氣裡卻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施捨。
吳墨笑了。
他笑得很燦爛,燦爛到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
“趙愛卿,”他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朕昨晚在宰相府看到你喝的靈芝湯,味道如何?”
趙崇元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張保養得當的臉上,笑容瞬間凝固。
朝堂上的官員們麵麵相覷,不明白皇帝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陛下,老臣不明白您的意思。”趙崇元強作鎮定。
“不明白?”吳墨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禦階,“那你告訴朕,你昨天半夜喝的,到底是靈芝湯,還是禁藥?”
最後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大殿上。
趙崇元的瞳孔驟縮。
“陛下慎言!”他厲聲道,“老臣為先帝效力三十載,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吳墨打斷他的話,“忠心耿耿到勾結暗月,服用禁藥,圖謀不軌?”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甩在趙崇元麵前。
“這是你府上賬房的賬冊,禁藥采購記錄清清楚楚。這是暗月送來的信函,落款處有你和暗月的密印。還要朕一件件念給你聽嗎?”
趙崇元的臉色唰地白了。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文書,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滿朝文武都驚呆了。
張啟明第一個反應過來:“陛下!您這是在誣陷忠良!趙大人為朝廷效力三十年——”
“閉嘴!”
吳墨轉身,一巴掌扇在張啟明臉上。
這一掌力道極大,張啟明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一口鮮血噴出。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吳墨收回手,麵無表情地看著跪倒在地的趙崇元:“趙愛卿,還有什麼話說?”
趙崇元頹然跪倒,額頭貼地:“罪臣……認罪。”
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心上。
宰相認罪了?
那個隻手遮天的趙崇元,這麼快就認罪了?
吳墨低頭看著跪在腳下的趙崇元,眼中冇有得意,隻有冰冷。
“念你勞苦功高,朕不殺你。”
趙崇元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下一秒,吳墨的右掌已經按在了他的丹田上。
“隻廢你修為。”
五指一握,一股恐怖的真氣灌入趙崇元體內,像一把利刃絞碎了他的丹田。
趙崇元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癱軟在地,渾身抽搐。
他的修為,廢了。
大殿裡,所有官員都嚇得跪伏在地,不敢抬頭。
一個小太監驚撥出聲,又立刻捂住嘴巴。
吳墨甩了甩手上的血,看了一眼癱倒在地的趙崇元,轉身走回龍椅。
“登基大典繼續。”
兩個侍衛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趙崇元拖出了殿外。
其餘官員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登基大典草草結束。
吳墨走進禦書房,剛關上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扶住桌子,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體內的《天武真解》自動運轉起來,一股強大的氣流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像失控的野馬。
那是趙崇元的修為。
一掌廢了趙崇元後,那股修為竟然冇有消散,反而順著他的手掌湧入體內,和他的真氣攪在一起。
吳墨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盤膝坐下,強行壓製住體內暴走的真氣。
那股氣流在他體內左衝右突,像一條被激怒的毒蛇,不斷撕扯著他的經脈。
該死——
他咬著牙,調動全身真氣圍堵這股外來力量。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滴落,打濕了龍袍。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氣流終於被壓製住,緩緩融入了他的真氣之中。
吳墨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臉色凝重。
趙崇元的修為,竟然被他的功法吞噬了。
這是什麼能力?
他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不好了!”小圓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鎮北將軍林嘯天帶著三萬精兵,駐紮在城門外十裡處,說……說要為趙崇元討個公道!”
吳墨的目光驟然一冷。
林嘯天。
趙崇元的女婿。
掌管北境十萬精兵的大將軍。
他剛廢了趙崇元,對方就打上門來了。
來得真快。
吳墨站起身,擦拭掉嘴角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傳朕旨意——”
他拉開禦書房的門,目光如刀:“讓鎮北將軍一個人進城見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