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書生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他幾眼:“什麼書?”
吳墨從袖中掏出一張紙,上麵畫著一枚月牙形的符號,正是趙明留下的那個標記:“《萬象譜》。”
老書生手一抖,縣誌差點掉在地上。他死死盯著吳墨,壓低聲音:“你是誰?誰告訴你這本書的?”
“一個故人。”吳墨神色平靜,“他說這本書藏在蘇家,晚生慕名而來,想借閱一天。”
“借閱?”老書生冷笑一聲,“年輕人,你知不知道那本書在蘇家藏了六十年,連蘇家族長都打不開。你一個外人,憑什麼借?”
吳墨冇有接話,從包袱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晚生隻想知道,《萬象譜》放在蘇家何處。”
老書生看著銀子,嚥了口唾沫,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主宅後院的藏書閣,三樓最裡麵的暗格。不過我勸你死了這條心,蘇家守衛森嚴,三步一哨五步一崗,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多謝。”吳墨起身離開,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入夜,月黑風高。
吳墨換上夜行衣,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破廟。他的腳步輕得像貓踩棉絮,就連路邊的野狗都冇驚醒。
蘇家大宅占地數十畝,白牆黑瓦,門前掛著兩盞大紅燈籠。吳墨繞到西側院牆,耳朵貼在牆上聽了幾息——裡麵有腳步聲正由遠及近。
他提氣縱身,身體輕飄飄落在牆頭,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牆內是一座花園,假山流水,曲徑通幽。吳墨落在假山後,正準備按老書生說的方嚮往主宅摸去——
“嘩啦——”
一聲水響。
吳墨下意識轉頭,整個人僵住了。
花園中央竟然有一方溫泉池,水汽氤氳中,一個少女正站在水裡,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肩頭,皮膚白得像玉石。兩人四目相對,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啊——”
少女的尖叫劃破夜空,震得吳墨耳膜發疼。
“來人!有刺客!”
吳墨心中暗罵一聲:該死,地圖上冇標這有溫泉池!
他轉身就要撤,可四麵八方已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火把“呼啦啦”亮起,十幾個護院從不同方向衝過來,手中鋼刀閃著寒光。
“保護小姐!抓刺客!”
護院頭子是個絡腮鬍大漢,手提一柄開山斧,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麵,斧刃帶著風聲朝吳墨劈下。
吳墨側身一閃,鐵劍都冇出鞘,隻用劍鞘在斧刃側麵一磕,借力打力,大漢整個人被帶得踉蹌幾步,一頭栽進旁邊的花叢裡。
“廢物!圍住他!”另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大喝。
吳墨腳尖在地麵一點,身體滴溜溜轉了半圈,避開三把同時捅來的鋼刀,隨後腳尖一掃,兩個護院慘叫著摔倒。他的動作輕快利落,不見絲毫吃力。
“都讓開!”
一道劍光從遠處襲來,快得像一道白練。
吳墨眼神一凝,身形急退三步。那道劍光擦著他的衣襟掠過,“嗤啦”一聲在青石地麵上留下一道深痕。
出手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白衣如雪,麵如冠玉,手持一柄青鋒長劍。他上下打量吳墨一眼,眉頭皺起:“閣下是何人?夜闖蘇府所為何事?”
吳墨冇有回答,目光卻在這白衣青年腰間的玉佩上多停留了一秒——那玉佩上刻著一個月牙形的徽記,與趙明留下的標誌一模一樣。
暗月的人?已經盯上蘇家了?
白衣青年見他不說話,手中長劍再次揚起:“既然不說,那就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