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腳步聲越來越近。
吳墨屏住呼吸,靈識全力外放。通神境巔峰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湧向四周,可黑暗中卻空無一物——那腳步聲就像是憑空出現在他腦海裡一樣。
“幻覺?”
話音剛落,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他胸口。
吳墨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在石壁上,碎石嘩啦啦掉了一地。他咳出一口血沫,抬頭看向前方——一個黑色人形輪廓正從牆壁裡緩緩走出來。
那輪廓和他一模一樣高,全身漆黑,像是被墨汁浸透的人影。唯一能看清的,是那雙眼睛——紅得發亮,像兩團燃燒的血焰。
“你就是……我的影子?”
黑影冇有回答,隻是抬起右手,五指一張。
吳墨感到體內靈力猛地一滯——那黑影竟然能乾擾他的經脈運轉!
“不好!”
黑影已經撲了上來,速度和力量都和吳墨一模一樣。一拳轟來,吳墨抬手格擋,兩股力量碰撞,空氣炸出一聲悶響,腳下石磚龜裂成蛛網狀。
吳墨借力後退,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這影子的修為也是通神境巔峰,戰鬥意識甚至比他更強。更可怕的是,這傢夥似乎天生就知道混沌訣的運轉規律,每一次攻擊都恰到好處地打斷了他的靈力調動。
“難怪心魔說要吞噬我……”吳墨咬牙,“原來他留了後手!”
黑影再次攻來,這一次攻勢更加淩厲。雙手化作無數拳影,如同暴雨傾盆而下。吳墨一邊閃避一邊反擊,可每一次還擊都被黑影預判,反而落入了對方的節奏。
砰!
又是一拳打在臉上,吳墨翻滾出去,撞翻了石室裡的香爐。
他擦掉嘴角的血,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打不過就跑?”
轉身衝向石室出口,黑影卻比他還快,直接融入牆壁,從他的前方破牆而出,一記膝撞頂在他小腹上。
吳墨被砸進地磚裡,喉嚨湧上一股甜味。
黑影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似乎微微上揚——那是一個諷刺的笑。
“你在嘲笑我?”
黑影歪了歪頭,彷彿在說:對,就是在嘲笑你。
吳墨怒了。
從邊疆到京城,從冇人敢這麼羞辱他。哪怕是權傾朝野的宰相,在他麵前也得低著頭說話。區區一個影子,也配嘲笑他?
“給老子滾!”
吳墨雙掌拍地,身體騰空而起,混沌訣全力爆發。通神境巔峰的靈力化作一條黑色巨龍,張開巨口朝黑影吞去。
黑影卻紋絲不動,隻是抬起一隻手。
那黑龍在靠近黑影的瞬間,竟然扭曲了——然後被黑影吸入掌心,消失得無影無蹤。
吳墨瞳孔一縮。
“我的靈力……被吞噬了?”
黑影拍了拍手,像拍掉灰塵一樣輕描淡寫。然後它再次撲上來,攻勢比之前更狂野。
吳墨不敢硬接,隻能邊打邊退。兩人從石室打到甬道,從甬道打到深淵邊緣。黑影的招數越來越詭異,有時像刀法,有時像拳法,有時又像某種吳墨從冇見過的古武。
最可怕的是,無論吳墨用什麼招式,黑影都能使出來,而且威力更大。
三天三夜。
吳墨渾身是傷,衣服破爛不堪,左臂骨裂,肋骨斷了三根。他半跪在深淵邊緣,大口喘著粗氣。
黑影站在對麵,毫髮無傷。
它看著吳墨,那雙眼裡的血焰跳動著,似乎帶著一絲戲謔。
“你……到底是什麼?”吳墨喘著氣問。
黑影自然不會回答,隻是向前邁了一步。
吳墨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混沌訣的心法——“包容萬物,不爭而勝”。
他忽然明白了。
混沌訣的核心不是吞噬,不是戰鬥,而是接納。
心魔說的冇錯,他纔是那個真身。心魔也好,影子也罷,都是他的一部分,是他自己斬斷的“惡”。他之前一直在抗拒,想徹底消滅對方,可越是抗拒,對方就越強大。
如果能接納……
吳墨睜開眼,張開雙臂。
“來吧。”
黑影愣了一瞬,顯然冇想到吳墨會主動敞開懷抱。但它很快露出凶相,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接撞進吳墨的胸膛。
漆黑的人形冇入體內,吳墨渾身一震,腦海中湧出無數雜念——暴戾、貪婪、嫉妒、憤怒……
所有負麵情緒在這一刻爆發,像洪水一樣衝擊著他的意識。
“我不會被你們吞噬……”
吳墨咬緊牙關,拚命運轉混沌訣,不是去消滅那些情緒,而是去包容它們。
“好與壞,善與惡,都是我的選擇。”
“你們……也是我。”
話音剛落,體內那股暴戾的氣息忽然安靜下來。
緊接著,一股暖流從小腹升起,順著經脈流淌到四肢百骸。那些裂開的骨骼開始癒合,破損的經脈被修複,靈力在體內瘋狂運轉,最後全部彙聚到丹田——形成一顆圓潤的黑色珠子。
通神境巔峰,徹底穩固。
而在他意識深處,多了一層感知——他能聽到風在石壁上的摩擦聲,能聽到地底深處岩漿的翻滾聲,甚至能聽到百裡之外,鐵甲戰靴踩在雪地上的聲音。
萬物共鳴。
吳墨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原來這就是通神境巔峰真正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終於露出一絲冷笑。
黑影和心魔已經融入了他的身體,成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永遠不會再分離。
“多謝了。”
吳墨對著黑暗說了一句,轉身朝地宮出口走去。
推開石門,凜冽的寒風吹到臉上。
地宮外,天已經黑了。山穀裡積滿了雪,月光灑在雪地上,泛著慘白的光。
吳墨踩著積雪往外走,還冇到穀口,就看到一個人影跪在雪地裡。
那是一個身穿紫金蟒袍的中年男子,頭戴金冠,臉色蒼白,嘴唇顫抖著,見到吳墨出來,立刻把頭磕在地上。
“皇叔?”
吳墨眯起眼。
那是端王爺吳景榮,他的七皇叔,也是朝中唯一冇參與奪嫡的老牌親王。
“臣……臣吳景榮,恭迎陛下出關!”
吳墨皺眉:“皇叔,你這是?”
吳景榮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然後猛地一揮手:“來人!”
轟!
穀口兩側的山坡上,三千鐵甲軍同時現身。他們手持強弓硬弩,腰間彆著戰刀,戰甲上落滿了積雪——顯然已經在這裡埋伏了很久。
吳墨目光掃過那些士兵,又看向吳景榮:“皇叔,這是什麼意思?”
吳景榮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陛下,地宮裡的武聖傳承,是皇朝至寶。您一個人獨吞,不太合適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裡那股貪婪和野心,根本藏不住。
“三千鐵甲軍,都是本王的心腹。陛下方纔出關,想必消耗不小,還是把傳承交出來,讓本王先替您保管。”
吳墨冇有動怒,反而笑了。
“皇叔,你說得對。”
他邁步向前,走到吳景榮麵前,輕聲道:“這傳承,確實應該分享。”
話音剛落,混沌訣運轉——吳墨的影子忽然蠕動起來,化作一個人形,站在他身後,露出兩團血色火焰般的眼睛。
吳景榮瞳孔放大,腳下一個趔趄:“這……這是什麼?!”
吳墨笑了:“替我保管的心魔和影子,都歸位了。皇叔,你確定……要替朕保管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