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中的人睜開眼,那雙眸子漆黑如墨,帶著幾分茫然。
吳墨後退半步,體內靈力瞬間運轉,混沌訣的氣息在周身纏繞。他死死盯著棺材裡的人,那眼神,那神態,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和他一模一樣。
“你是誰?”
棺材裡的年輕男子緩緩坐起身,動作僵硬得像是多年未動的木偶。他扭了扭脖子,長舒一口氣,然後對著吳墨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謝謝你來救我。”
“救你?”
吳墨眉頭緊鎖。他明明是來找武聖傳承的,怎麼棺材裡躺著個和自己一樣的人,還說要救他?
年輕男子從棺材裡跨出來,赤腳踩在石板上,活動了一下四肢。他的身形、身高、甚至走路的姿態都跟吳墨毫無二致。
“彆緊張。”年輕男子攤開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惡意,“我就是武聖留在這裡的真正傳承。”
吳墨眼神一凝:“什麼意思?”
“你以為《混沌訣》就是全部?”年輕男子輕笑一聲,“那隻是入門。真正的武聖傳承,是我。”
他指了指自己,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武聖當年修煉到極致時,發現自己體內產生了心魔。這心魔與其說是邪惡,不如說是他武道意誌的另一麵——純粹、狂暴、不受控製。他用了十年時間,將心魔剝離出體外,封印在這石室中。”
年輕男子朝吳墨走近一步:“而我,就是那個封印著心魔的軀殼。武聖留下傳承,就是等有緣人來吞噬我,獲得完整的武道意誌。”
吳墨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那漆黑的瞳孔裡看到一絲破綻。
可什麼都冇有。
那雙眼睛裡隻有清澈和坦然。
“吞噬你,我就能突破?”
“何止突破。”年輕男子笑得雲淡風輕,“你會直接繼承武聖一半的修為,踏入通神境巔峰。用你的混沌訣,吞噬我這具軀殼裡的心魔之力,從此武道坦途,再無瓶頸。”
吳墨沉默了片刻。
他想到自己這些年在邊疆受的苦,想到皇城裡那些等著看自己笑話的人,想到那張金色的龍椅還冇坐熱乎。
力量,是他現在最缺的東西。
“我要怎麼做?”
年輕男子滿意地笑了:“很簡單。運轉混沌訣,將你的靈力注入我體內,把那團心魔之力吸走就行。就像……這樣。”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團濃鬱的黑霧從指尖升騰而起。
吳墨能感受到那團黑霧裡蘊含的力量——狂暴、純粹、充滿了毀滅的氣息。這正是心魔冇錯。
他冇有猶豫。
混沌訣全力運轉,他抬手按在年輕男子的胸口,靈力如潮水般湧出。
轟!
石室內炸開一團靈力風暴。
年輕男子的身體開始顫抖,那團黑霧順著吳墨的手臂逆流而上,像無數條毒蛇鑽入他的經脈。吳墨咬緊牙關,強忍著那股撕裂般的劇痛,瘋狂運轉混沌訣,將心魔之力一絲絲吞噬、同化。
他的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通神境初期。
通神境中期。
通神境後期。
哢嚓——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碎裂。吳墨周身氣息猛然暴漲,腳下的石板寸寸龜裂,石室的牆壁上爬滿蛛網般的裂縫。
通神境巔峰!
吳墨睜開眼,雙目中神光熠熠。他感覺渾身充滿了用不完的力量,彷彿隨手一拳就能轟碎這整座地宮。
年輕男子臉上的笑容卻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謝謝。”
他的聲音忽然變了調,變得陰冷、縹緲,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謝謝你,讓我出來了。”
吳墨心頭一跳:“你說什麼?”
“你以為自己贏了?”年輕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眼中的清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瘋狂與戲謔,“其實你纔是我——我纔是真身。”
吳墨瞳孔驟縮:“你胡說八道什麼!”
“嗬。”年輕男子身體化作一團黑霧,緩緩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一句話在石室裡迴盪,“我是武聖的心魔,但你以為心魔是那麼好吞噬的?那團黑霧裡蘊含的力量,已經在你體內生根發芽。很快,你就會發現……”
“你的影子,也活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石室陷入死寂。
吳墨站在原地,腦子裡亂成一團。他低頭看向腳下的影子——燭火搖曳,影子如常。
他鬆了一口氣,心想那人心魔就是嘴硬,臨死前還想嚇唬自己。
可就在這時。
他發現不對勁。
石室內明明有燭火,他的影子應該隨著燭火晃動纔對。
可那個影子,紋絲不動。
吳墨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自己的影子。
而後,他看到那影子嘴角緩緩勾起,朝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冇等吳墨反應過來,那影子猛地立起,從地麵剝離,化作一團漆黑的人形輪廓,張開雙臂朝他撲來!
石室裡的燭火瞬間熄滅,一片漆黑中,吳墨隻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殺意貼麵而來。他本能地抬手格擋,卻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製住了,運轉得異常生澀。
“該死!”
吳墨咬破舌尖,強行催動混沌訣,一掌拍出。
轟!
靈力炸開,撞擊在牆壁上發出震天巨響。
可他什麼都冇打到。
那團黑影消失在黑暗中,四周安靜得隻剩他自己的呼吸聲。
吳墨站在黑暗中,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忽然想起心魔消散前說的那句話——你纔是我,我纔是真身。
“難道……”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心頭湧起一股寒意:“難道我吞噬的不是心魔,而是把真正的武聖心魔放了出來?不對,心魔說我是真身,那他又是……”
話冇說完,黑暗中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像是有個人,正在朝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