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固體海洋 > 第四十二章 複仇

固體海洋 第四十二章 複仇

作者:灰狐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8 14:02:24

大巴慢悠悠地開進海澤町,渡邊佑向上拽了拽領子,讓自己的臉隱藏在衣服後麵。他從車窗向外看去,那條濕漉漉的石板路還是老樣子,隻是路兩邊彷彿多了許多青苔。距離上次居住在這裡纔不過半年時間,村子已經完全變了個樣。目力所及之處看不到一個人影,他看到叔叔嬸嬸的房子就在道路儘頭,二樓的窗戶外已經冇有了鹹魚乾,房子顯得更加破敗了。

不知道村子裡還有多少人,不知道嬸嬸怎麼樣了。村子裡的男人全都死在了海上,留下的隻有孤兒寡母。大部分人離開了這裡去投奔親戚,無路可去的人隻好留在這裡,得過且過。

大巴停在了村子裡的公交站旁,車門滑開,氣壓裝著發出歎息一樣的聲音。渡邊佑往座位裡縮了縮。冇有人下車,也冇有人上車,司機很快關上車門,大巴車穿過海澤町,開往下一站。

渡邊佑的目的地是鶴山町。這個村子距離海澤町不足一個小時的路程,村子裡確是另一番景象。男人們在酒館裡大聲說笑,女人則三五一堆地聚在門口聊天,看到車來了,邊用手捂著嘴,向這邊飛快地看一眼,然後繼續閒聊。

雖說今年出海的收成差強人意,但是捕鯨仍然是一項利潤很高的職業。男人們隨著迅影丸號出一趟海,就足夠寬寬鬆鬆的過上小半年了。如果再有點理財觀念,還能攢下一筆小錢。

不過大多數家庭冇有攢下多少,男人們聚在酒館,相互吹牛,喝酒,有時候還打打牌助興。賭博是漁民們閒下來的時候最愛的一種活動,錢像水一樣,從這個人兜裡流到那個人兜裡,有時候還能流回來。不過最終,所有的人都酩酊大醉,而錢都存進了酒館老闆的小金庫裡。

正因為是這樣,一直到深夜兩點,酒館老闆還冇有打烊,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站在櫃檯後麵等著最後一桌酒客。他們已經喝得東倒西歪,仍然扯著嗓子高聲叫喊,相互吹捧。那些在海上的故事重複了一遍又一遍,老闆耳朵裡都快長繭子了,可是那些酒客每次聊起都像第一次聽到那樣興奮,聊得津津有味。

“要說這次可真是……是……有趣,對不對?大河!那頭鯨……鯨魚,你射了幾發來著?”一個人大著舌頭喊著。

“彆……彆……提了,九……九次。我都快……放棄了。”另一個人回答道,看上去他醉得更厲害一些。

“就說你不行吧,”第三個人說,他拍著大河的肩膀,“你還非要去當射手。”

“我……我……我弟弟讓那頭鯨魚撞得受……受傷了,我不去……誰……誰去?”大河脖子一硬,說。

“為了三郎。”第一個人突然嚴肅起來,他舉起杯說。眾人跟著舉杯,“為了三郎。”然後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儘。

“村裡能當射手的多了。”

“哼!”

“不過,說起來,那……那頭鯨魚還……真是可怕。當……當時我……我就在快艇上,看……看到它砸下來,那身體擋住了整個天……天空,嚇得我連……褲子都尿濕了。”

“哈哈哈哈,真……真冇出息。”

“幸好隨後我……就掉進水裡了,誰也冇……冇發現。”

又是一陣鬨笑。

鬨笑之後,是一陣沉默,有人從盤子裡隨便加了點什麼塞進嘴裡。

“你們說,我們做……做……做過那事之後,確實就……冇遇到怪事了,挺神……神奇的,是吧。”

“是啊。”眾人紛紛點頭。

老闆鬆了口氣,每當他們提到“那事”的時候,就快到了散場的時候了。他們總有人會提起“那事”,那件事是他們之間一個共同的秘密,但是卻冇有人會把那事說出來。鶴山町是個小村子,從來冇有什麼秘密,老闆儘管對那事充滿好奇,但也並不著急。因為或早或晚,總有人會因為憋不住而說出來的。

不過不是今天。

正如老闆所料,一聽到有人提起“那事”,坐著正中的大久保住人原本笑嗬嗬的臉沉了下來,故意咳嗽了一聲。大河自知說漏了嘴,低下頭不再說話。

“今天就這樣吧。”大久保說,“老闆。”

“哎!”正在收簾子的老闆答應道,他已經開始收拾鋪子準備打烊了。

“還是老樣子,記賬吧。”

“好嘞,下次再來。”老闆大聲說道,這些人剛剛走出去,老闆就在他們身後關上了門,回去睡覺了。第二天大早這群人可能還要來,因為他們根本無處可去。

大久保大搖大擺地走在最前麵,其他的人晃晃悠悠地跟在後麵。

鶴山町的結構和海澤町差不多,隻有一條主路,路兩邊是低矮的宅子,有幾間還亮著燈,家裡的女主人正等著在外喝酒的丈夫回來。海浪的聲音從房子後麵傳來,鶴山町地勢比海澤町高,村子臨著一道崖壁,200米之下纔是海平麵。

大河走在最後,他酒量不行,出門被海風迎麵一吹,就覺得更加頭暈。他跟在眾人後麵,步履踉蹌,腳下的石板路變得彎彎曲曲,總也走不直,好像是走在一條蟒蛇的背上一樣。

他揉揉眼睛,胸口湧起一陣噁心。他快走兩步,跑到路邊,哇地一聲嘔吐起來。

吐完之後,他覺得舒服了一些。他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把鼻涕眼淚都擦掉,然後在身上蹭蹭手。當他站起身子的時候,一個人影從他身邊經過,還撞了他的胳膊一下。

大河看著那個背影,覺得有些陌生,他又揉了揉眼睛,“哎!”他叫了一聲,那個人、還有他的同伴都冇有反應。

他看著那個影子走得筆直,但是靠近他的同伴時,突然身子一歪,就撞在同伴身上。

這真奇怪。

“哎!”大河又喊了一聲,還是冇有人迴應。這時他覺得手臂有點疼,就用手揉了揉。袖子濕濕的,有些發粘,大河把手舉起來,就著昏暗的月光,看到手上沾著深色的液體。他露出厭惡的表情,像剛纔一樣,把手在衣服上蹭乾淨。頭還是又暈又脹,真想快點回家睡覺。

那個人影就是渡邊佑,他來到這裡已經有一個多月。

鶴山町是個小村子,渡邊佑這樣的陌生麵孔肯定會吸引全村人的目光,他隻好潛伏在村子周邊的山林裡,遠遠地觀察大久保住人這一夥人的生活規律。他風餐露宿,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但是直到今天才找到一個好機會。

他又經過一個鶴山町的村民,這個人看上去很麵生,似乎冇有在迅影丸號上出現過,也許他根本冇有出海。可是渡邊佑不在乎,這個村子裡的人,都該死。他從懷裡取出一隻長方形的容器,容器裡裝著他從卡爾·萊茵號上帶回來的怪肉上的癌組織,另外,容器裡還插著一柄短刀。渡邊佑抽出短刀,在那個村民的手臂上輕輕一劃,這一刀不用很深,隻要割破血管,變異的癌細胞就在這個村民的身上生根發芽,然後變成一大團癌組織,反過來吸收掉這個村民的**,和生命。

渡邊佑經過每一個人,從背後割傷他們。喝得酩酊大醉的村民們連站穩身體都十分勉強,就更不用說反抗了。他們用朦朧的醉眼看著從自己身邊走過的年輕人,不敢確定他是真實的,還是喝醉酒後的錯覺。

一片雲遮住了月亮,將一切罩上一層朦朧的影子。

還有最後一個人,渡邊佑握緊短刀,加快腳步向最前麵的人靠近。

“誰!”大久保住人聽到背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轉過身,雙眼在黑暗中尋找。他也喝了不少酒,但是仍然保持著警惕,一個是他酒量大,第二則是因為他是村子裡的小頭頭,不能為了一點酒失了身份。

有一團影子比黑暗更黑,在大久保反應過來之前就來到了他的麵前。

大久保揮手想擋開那團黑影,手臂碰到了影子,傳來一聲悶哼。那是一個人。

“誰!”大久保又問了一遍,影子冇有說話,從他麵前一閃而過。他覺得肋下一涼,用手一抹,觸感又黏又滑,那是自己的血,大久保立刻明白了這個黑影的目的。自從迅影丸號上出事以後,他一直覺得自己會遭到報應,但是報應真的到來的時候,他卻不那麼怕了。一個念頭從他的心裡冒出來,不管眼前這團影子是人,還是海澤町那些漁民的鬼魂,隻要能打敗他,自己就可以不用再擔心這件事了。

“來吧!”大久保對著周圍的黑暗吼道,好像整個世界都是他的敵人。

“老大,怎麼回事?”在背後不遠的地方,有人問,大久保轉向那邊,聽出了那是自己人的聲音。

他又轉向另一邊,這個時候有人竟然唱起了歌,沙啞的聲音唱著粗狂且跑調的船歌。大久保被歌聲擾得無法集中精神,黑闇亂了形狀,他好像聽見了腳步聲,但是荒腔走板的船歌馬上淹冇了那些細微的聲音。

左邊有什麼東西晃動了一下,大久保轉身就是一拳,但那邊什麼都冇有,大久保被慣性帶得險些失去重心摔倒。

“閉嘴!彆他媽唱了!”他罵道。

“怎麼了?老大,他唱得挺不錯啊。”有人說。

“閉嘴!”他提高了嗓門,聲音中的威嚴讓其他人意識到他是認真的。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其他人乖乖地連動都不敢動。

大久保等了很久,那個黑影好像消失了,除了自己的呼吸和海浪的聲音,再也冇有彆的聲音出現。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肋下,血已經發冷凝固了,摸起來有些刺痛,若不是這些實實在在的感覺,他大概也會認為剛纔那一切不過是自己酒後發瘋。

月亮從雲後麵重新露了出來,向大地投下冷冷的光。

大久保恢複了視力,曾經在黑暗中顯露出猙獰輪廓的一團團陰影也恢複了本來麵目,那不過是一幢幢房子,路邊的樹,還有那幾個愚蠢的村民而已。

冇有敵人。

他贏了!

大久保仰天大笑,村民們都聚了過來,不知道頭頭在笑什麼,但是冇有人問,因為大久保說過“閉嘴”。他們也跟著傻笑,酒精讓笑容顯得十分真誠。

渡邊佑也笑了起來,他隱藏不遠之處兩棟房子的夾縫裡,。

大仇得報,可惜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痛苦中死去。渡邊佑在陰影中躲了一會,才探出頭,大久保和其他人走得遠了,他們放肆地唱著歌,本來豪情熱血的船歌被他們唱得如同孤狼嚎叫。

渡邊佑走出陰影,來到路上,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與黑暗融為一體,彷彿看到死亡吞冇了他們。

他滿意地轉身,準備離去。

路邊一棟破敗的房子突然亮起了燈,似乎房子的主人被大久保他們的歌聲吵醒。渡邊佑毫無防備,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燈像是正午的太陽刺得他睜不開眼,他低著頭想躲進黑暗,這時門開了,房子的主人罵罵咧咧地走出門,正好與渡邊佑麵對麵。

兩個人都愣住了。

“你怎麼在這?”渡邊佑說,他麵前站著啟太——他最恨的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卻用聊天的口氣和他說話。

房子的主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你覺得我還能回到海澤町嗎?”啟太說,“反正那裡我也冇有一個親人了。”

“你在這找到親人了嗎?”渡邊佑問。

啟太向大久保等人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反問道,“你覺得呢?”

渡邊佑歎了口氣,“你又是何苦那麼做呢。”

啟太上下打量了一番渡邊佑,初次見麵時,他還是個身子單薄,性格懦弱的城市大學生。在船上生活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已經褪去稚氣,鍛鍊出一副結實的好身板,皮膚也曬成了古銅色,顯得精神矍鑠。

而現在,經過一個多月的風餐露宿,渡邊佑又變了個樣子,他蓬頭垢麵,身上的衣服破舊不堪,看上去跟乞丐差不多。但是渡邊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啟太,目光複雜,既有**裸的仇恨,也有一絲疑惑。啟太與他對視幾秒,將目光挪開,落在了渡邊佑懷裡的短刀柄上。

他會意地點點頭,說,“進去喝口水,還是就在這裡?”

“就在這吧。”渡邊佑木然地說。

“好吧。”啟太走出門廊,站在渡邊佑麵前,“怎麼開始?”

“有個問題我一直弄不明白。”渡邊佑說,“為什麼?”

啟太笑了,他扶了扶眼鏡,用手搔搔後腦,“你還不知道吧,當然,村子裡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我從你回來的第一天,就開始恨你。”

“什麼?”

“我媽媽,等了你父親五年,但是一直冇有等到,她才嫁給了我爸,一個愛打人的醉鬼。”

“這……”渡邊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很狗血是吧?”啟太說。

“那麼……”

“你放心,我不是你同父異母的兄弟。”啟太似乎知道渡邊佑想問什麼。

渡邊佑歎了口氣,放鬆了身體,說,“不管怎麼樣,在迅影丸號上,你冇有殺我,現在我也不想殺你。我們就此告彆吧。”

“你叔叔的仇不報了嗎?”

“以前的事就一筆勾銷吧。”

啟太低頭,想了想,說,“不,我改主意了,我還是想殺了你。”

話音未落,啟太就撲了過來,渡邊佑側身躲過,抽空從懷裡抽出短刀握在手裡。

“現在不是在海上,殺人是要擔責任的。”渡邊佑說。

“笑話,這個村子裡所有的人都是殺人犯,你不知道嗎?”啟太說,“再說,你帶著刀來這裡,是來旅遊的?”

渡邊佑看看自己手裡的刀,無話可說。

啟太試探著向渡邊佑進攻,但是忌憚著渡邊佑手中的刀,不敢過於接近。

兩個人對峙著,正如同在迅影丸號時上一樣,隻不過手握武器的人換了。

但是渡邊佑仍在猶豫,他舉著刀,隻是阻擋啟太靠近,遲遲不肯進攻。

啟太圍著渡邊佑轉了幾圈,找不到合適的進攻方位。他又轉了一圈,突然一轉身,走出燈光籠罩的範圍,消失在黑暗中。

渡邊佑不知道啟太要乾什麼,他握著刀站在門廊前暖白色的燈光中,儘管這隻是一個熒光管發出的光,但仍然渡邊佑感覺到現代文明帶來的溫暖。他已經在樹林潮濕的泥土地上睡了一個多月,幾乎忘記了睡在溫暖被窩中的感覺。

他晃晃腦袋,現在不是放鬆警惕的時候,最後一個……渡邊佑無法定義啟太的身份,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他。

這時,燈滅了,渡邊佑已經習慣了光明的眼睛突然陷入黑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右側快速接近,渡邊佑轉過身去,但是眼前隻有門廊燈在眼中留下的閃亮耀斑。腳步聲已經到了眼前,渡邊佑胡亂揮出刀去,冇有碰到任何東西。腳步聲突然停止了,接著他的右臉頰耳朵下麵捱了結結實實的一拳。

他感覺自己飛了出去,然後重重地落在了地上,粗糲的石子擦傷了他的臉,嘴裡有一股鹹腥的味道,是血。渡邊佑舔了舔嘴唇,把血吐掉,好在短刀還在手裡。突然進入黑暗的短暫不適已經消失了,藉著月光可以看到周圍大致的輪廓。

啟太再次靠近,渡邊佑爬起來迎了過去。黑暗中不辨你我,拳頭和刀子你來我往,渡邊佑不知道捱了多少拳,但他也知道他的刀至少劃到了啟太五次。

但是啟太並不打算停手,他頂著被刺的風險繼續向渡邊佑進攻,兩個人且戰且走,從路上打到了路邊的碎石地裡。渡邊佑手臂一痛,握著刀的手鬆了,短刀甩了出去,落在不遠處,刀身撞到路邊的岩石,發出清脆的響聲。

聽到這個聲音,啟太意識到了自己和渡邊佑之間再無阻攔,他又靠近一步,幾乎與渡邊佑臉對臉。

渡邊佑快速後退,同時雙手亂揮企圖阻止啟太靠近,但是一隻手衝破他的防禦,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

“你冇機會了。”啟太氣喘籲籲地說,但是掐著渡邊佑脖子的手臂卻像鋼鐵一樣有力。

渡邊佑被卡著喉嚨,隻能靠氣管的一絲縫隙呼吸,隨著他的吸氣從嘴裡發出絕望的嘶嘶聲。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嘶……嘶……”

“什麼?”啟太的手鬆了點勁。

“我們真的不是兄弟?”渡邊佑問。

“不是。”

“那就好,我們算扯平了。”

“什……”

啟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渡邊佑跳起來,雙腳重重地踹在啟太胸口,啟太鬆了手,後退兩步,突然腳下一滑,仰麵向後摔倒。

然後他的後麵冇有土地,而是懸崖上的缺口,下麵是怪石嶙峋的海灘。

啟太的聲音隨著他的墜落越拉越長,然後與下方海浪拍擊海灘的聲音融為一體。

渡邊佑從地上爬起來,他對這裡的地形早就摸透了,幾乎每晚都要在夜色下行動。啟太關掉了燈,他便將計就計,趁著黑暗把啟太引到這裡。他仍然不能下決心殺掉啟太,隻要用這種啟太曾經對待過他的方法還給啟太。

即使啟太摔不死,被短刀割中的話,癌細胞也已經進入了他的血液,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渡邊佑一路走回去,在地上撿起短刀,伸手去摸懷裡裝著癌組織的容器。

他愣住了,容器早就碎了,那團癌組織已經化成爛肉黏在了衣服裡。玻璃容器的碎片插在他的胸口,由於搏鬥中激發的腎上腺素的關係,他一直冇有感覺到疼。

夜風吹來,被組織液和血打濕的衣服冰冷刺骨。

渡邊佑打了個冷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