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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議簽完的當天下午，顧深寒的效率就體現出來了。
蘇念剛回醫院，就接到陸沉的通知：“蘇小姐，奶奶的賬戶已經轉入二百五十萬，涵蓋手術及後續康複費用。手術定在三天後，主刀醫生是顧氏醫療體係的心外科主任。”
緊接著，她的工作室賬戶也收到了一筆三百萬的注資，備注隻有兩個字：“啟動”。
蘇念看著手機螢幕上跳動的數字，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她發了條訊息給喬薇：【錢的事解決了。但說來話長。】
喬薇秒回：【？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傻事？？？】
蘇念沒有解釋，隻是說：【晚上見麵聊。】
下午五點，陸沉又來了，這次是來接她去“新家”。
“顧太太，您的個人物品已經由搬家公司整理好，送到了顧先生的住所。您隻需要帶隨身貴重物品即可。”
“……等等，誰讓你搬我東西的？”蘇念皺眉。
陸沉麵不改色：“顧先生吩咐的。按照契約精神，從簽字那一刻起，您需要與顧先生同居，以維持夫妻關係的真實性。”
蘇念深吸一口氣，忍住了罵人的衝動。
她隻提了一個要求：“我要先去看奶奶。”
陸沉點頭：“顧先生已經安排好了，專車接送。”
去醫院的路上，蘇念靠著車窗，看著城市霓虹燈一盞盞亮起來。手機震了一下，是顧深寒發來的訊息，隻有一句話：【今晚七點，家裏有晚宴。穿得體麵些。】
蘇念回：【我沒有體麵的衣服。】
對方沉默了十秒鍾，然後發來一張圖片——是某個高定品牌的禮服目錄，旁邊標注了尺碼和顏色。
【你的尺碼，我已經讓人準備了。會送到你房間。】
蘇念盯著那個尺碼，後背一涼。他什麽時候知道的？他查了她多少東西？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簽下的不僅僅是一紙契約，而是把自己整個人暴露在一個陌生男人的審視之下。
這種感覺，像被剝光了衣服。
傍晚六點半，蘇念被送到城北的一處私人宅邸。不是她想象的那種市中心大平層，而是一棟隱藏在梧桐深處的獨棟別墅，灰白色調，線條冷峻，像它的主人一樣拒人千裏。
管家王姐已經在門口等候，四十多歲，笑容溫和而不失分寸：“顧太太，歡迎回家。臥室在三樓，請跟我來。”
蘇念走進主臥——準確地說，是整層三樓被設計成了一個套房。臥室、衣帽間、獨立衛浴、小型書房，全部打通，用玻璃和金屬隔斷區分。
衣帽間裏已經掛滿了衣服，從日常便裝到晚宴禮服，從內衣到鞋包，全部按照她的尺碼準備妥當。甚至連護膚品都擺好了——正是她平時用的那個小眾品牌。
蘇念深吸一口氣。
這個男人，要麽是控製狂，要麽是細節怪物。或者兩者都是。
她換上那條墨綠色的絲絨長裙，對著鏡子照了照。裙子裁剪得體，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的腰線，又不顯得過分張揚。她隨手把頭發盤起來，露出纖細的脖頸。
鏡子裏的女人有些陌生。
蘇念看著自己，忽然笑了。
“蘇念，你準備好了嗎？”她問自己。
沒有回答。
門外傳來敲門聲，王姐的聲音溫和：“顧太太，客人們已經到了。顧先生在樓下等您。”
蘇念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樓梯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無聲無息。她一步一步往下走，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轉過樓梯拐角，她看到顧深寒站在大廳中央，正和一位白發老者交談。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西裝，領結係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像從雜誌裏走出來的一樣。
他察覺到她的到來，抬起頭。
目光落在她身上時，那雙冷冽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光——像是冰麵上裂開了一道縫，又很快合上。
他向老者微微頷首，朝蘇念走過來。
近到隻有她能聽到的距離，他低聲說：“自然點。笑。”
蘇念下意識地彎起嘴角，手自然而然地挽上了他的臂彎。
那隻手臂的溫度透過襯衫布料傳遞過來，溫熱而堅硬。
她忽然想起一句話：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那麽今晚，她一定會演好這場戲。
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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