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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深夜，五個人
砸門聲停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皮鞋踩在石階上，噠、噠、噠，很重，像故意踩給人聽的。
蘇晚璃站在樓梯上，手指攥著林驍的衣角，指節發白。她的呼吸壓在喉嚨裏，不敢出聲。
林驍沒動。他側著頭，聽。
門外安靜了兩秒。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不高不低，帶著笑：“林驍，開門。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不是剛才那個沙啞的聲音。這個更年輕，更穩，像在飯桌上聊天。
林驍鬆開蘇晚璃的手，往下走了兩步台階。
“回去。”他說，沒回頭。
“我不。”
林驍停了一下，沒再趕她。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夜風灌進來，帶著雨後的腥味。門外站著五個人。
領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蠍子，嘴角叼著煙。身後四個，清一色黑色緊身T恤，胳膊上全是紋身，眼神凶，像餓了三天的狗。
光頭吐掉煙，煙頭在地上彈了一下，火星濺開。
“你就是林驍？趙家的事，你幹的？”
林驍沒說話。他靠在門框上，左手插兜，右手垂著。
光頭眯眼，伸手指他，食指幾乎戳到林驍胸口：“我老大說了，濱海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識相的，明天之前滾出濱海，趙家的爛攤子別碰。否則——”
話沒說完。
林驍左手從兜裏抽出來，抓住光頭伸出的那根食指，往後一掰。
哢嚓。
骨頭從側麵戳出來，白森森的，血珠子往外冒。斷裂的聲音在夜裏特別脆，像掰斷幹柴。
光頭的慘叫剛出口，林驍右手掌根推他下巴，牙齒咬住舌頭，血從嘴角淌下來。人往後仰，後腦勺磕在門框上，悶響一聲，翻著白眼往下滑。
身後四個人同時動了。
第一個衝上來，揮右拳砸林驍太陽穴。拳頭帶風，虎虎生威。
林驍沒退。他左手格擋，扣住那人手腕，往外一翻。肘關節反向折斷，哢嚓，像掰斷樹枝。那人抱著胳膊倒下去，臉砸在台階上，門牙斷了，血噴了一級台階。
第二個從側麵踢林驍腰眼。鞋底帶泥，直奔腎髒。
林驍抬腿，腳底踩在他膝蓋側麵，一擰。膝蓋往反方向彎了，韌帶撕裂的聲音像撕布。那人跪在地上，大腿骨從髖關節脫出來，疼得他翻白眼，嘴張著發不出聲，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第三個掏出匕首，捅林驍肚子。刀鋒在夜燈下閃了一下，又快又狠。
林驍側身，匕首擦著腰過去，劃破襯衫，沒傷到皮。他左手抓住那人持刀的手腕，右手掌根推他下巴——頭往後仰，頸椎哢的一聲。人翻白眼，軟在地上，刀掉在地上，彈了一下，叮叮當當滾下台階。
第四個轉身就跑。鞋底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打滑，摔了個狗啃泥，爬起來繼續跑，頭都不敢回。
不到五秒。四個人全趴了。
血。牙齒。骨頭渣子。混在一起。門檻上全是血，順著台階往下淌，滴在雨後的水窪裏，暈開一圈紅。
光頭握著斷指，疼得渾身哆嗦，褲襠濕了一片——騷味混著血腥味，刺鼻。他蜷在地上，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想嚎都嚎不出來，喉嚨裏隻發出咯咯的聲音。
林驍蹲下，看著光頭。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看不見底。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像在看一塊石頭。
“回去告訴你老大。濱海，我罩的。他要想談，跪著來。他要想打，我奉陪。”
光頭連滾帶爬地跑了。斷指在地上拖出一條血線，從門檻一直延伸到院門口。其他三個人也跟著爬起來，互相攙著，踉踉蹌蹌地消失在夜色裏。
林驍站起來，轉身。
蘇晚璃站在樓梯口，臉色發白，嘴唇在抖。她的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呼吸發顫。但她沒跑，沒叫，就站在那裏，看著他。
林驍走過去。皮鞋踩在血跡上，腳印留了一路。
他伸手，把她睡袍的帶子係好——剛才跑下來時鬆了，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腰，隔著薄薄的布料，指腹粗糙的繭擦過她的麵板。
蘇晚璃渾身一僵，像被電了一下。呼吸更亂了，胸口起伏得厲害。她的耳尖紅透了，紅得能滴血。
“嚇到了？”他問。聲音很輕，和剛才判若兩人。
蘇晚璃搖頭，嘴唇哆嗦著：“有你在，不怕。”
聲音在抖，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有火。
林驍看了她一眼。她的手指還在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他轉身上樓，走了兩步，又停住。
“以後晚上有人敲門，別下來。”
“為什麽？”
“血髒。”
蘇晚璃愣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忍不住想笑又忍住了。
林驍繼續往上走。
蘇晚璃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掌心裏全是汗，腰上還殘留著他手指的溫度。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睡袍帶子——係得很緊，蝴蝶結，很整齊。
他係帶子的動作，比掰斷人手指還熟練。
樓下，夜風吹進來，帶著血腥味。門檻上的血還沒幹，在路燈下反著暗紅色的光。
遠處，警笛聲又響起來了。
但不是往這邊來的。
今晚的濱海，不會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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