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蕭衍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死死地盯著我,彷彿不認識我了一般。
“大齊皇後,”我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很不巧,我早就不想當了。”
“這帥印,我接。但這皇後,我不做了。”
“和離?”蕭衍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死死盯著我,雙目赤紅。
“沈初,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自古以來,隻有帝王廢後,哪有皇後敢休夫!”
“規矩是人定的。”我毫不退縮地迎著他的目光,
“陛下若覺得有辱天威,大可直接寫一封廢後詔書。反正這鳳儀宮,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你休想!”蕭衍猛地衝過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你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朕絕不允許你離開!”
他的手勁極大,我幾乎無法呼吸。
但我冇有掙紮,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陛下......是想......提前給大齊......送終嗎?”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蕭衍的手猛地一僵。
他看著我憋得青紫的臉,又看了看遠處天邊隱隱傳來的戰鼓聲。
最終,他頹然地鬆開了手。
“好,好得很。”他連說了兩個好,聲音裡透著徹骨的寒意,
“沈初,朕答應你。隻要你擊退敵軍,朕就給你自由。”
“空口無憑。”我揉了揉脖子,“我要你立下字據,蓋上玉璽。”
蕭衍氣得渾身發抖,但他還是命人拿來筆墨,當眾寫下了一封和離書,重重地蓋上了玉璽。
“拿去!”他將和離書甩在我的臉上,“現在,你可以出征了嗎?”
我撿起那張輕飄飄的紙,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身收起來。
“出征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我走到蘇子衿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縮成一團的廢物。
“蘇將軍,借你一樣東西用用。”
“你......你要乾什麼?”蘇子衿驚恐地往後退。
我冇有廢話,直接拔出旁邊禦林軍的佩劍,手起劍落。
“啊——!”
蘇子衿的右臂齊根而斷,鮮血噴湧而出。
“哥哥!”蘇婉兒尖叫著撲過去,滿手都是血。
“沈初!你瘋了!”蕭衍怒吼。
“我冇瘋。”我甩掉劍上的血跡,冷冷地說,
“他臨陣脫逃,害死兩萬將士。我斷他一臂,已經是便宜他了。這隻手,就當是給死去的兄弟們祭旗!”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的憤怒和尖叫,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禦花園。
城門外,三萬臨時拚湊的禁軍已經集結完畢。
他們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懷疑和不屑。
一個女人,能帶兵打仗?
我冇有解釋。
我翻身上馬,舉起那把從蘇子衿手裡奪回來的、被重新接好的沈家斷槍。
“將士們!”我運足底氣,聲音在夜空中迴盪,“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覺得我是一個女人,覺得我沈家是罪臣!”
“但今天,我要告訴你們!沈家冇有叛國!我沈初,更是大齊的魂!”
“韃子已經打到了家門口!你們的父母妻兒就在身後!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願意跟我去殺敵的,握緊你們的刀!不願意的,現在就滾回家去抱孩子!”
全場死寂。
片刻後,一個老兵舉起了手中的長矛。
“我願意跟著沈將軍!殺韃子!”
“殺韃子!”
“殺韃子!”
三萬人的怒吼聲彙聚成一股洪流,直衝雲霄。
我調轉馬頭,長槍一指北方。
“出發!”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帶著這三萬殘兵,在北境的冰天雪地裡,和韃子展開了殊死搏鬥。
我冇有采用蘇子衿那種愚蠢的正麵硬剛。
我利用對地形的熟悉,打遊擊,搞夜襲,燒糧草。
我像一頭不知疲倦的狼,死死咬住韃子的咽喉。
每一場戰鬥,我都衝在最前麵。
我的身上添了無數道新傷,鮮血染紅了戰袍。
但我冇有退縮。
因為我知道,我退一步,大齊就完了。
終於,在半個月後的一個風雪之夜,我率領三千精銳,奇襲了韃子的主帥大營。
我親手斬下了韃子主帥的頭顱。
敵軍群龍無首,全線潰敗。
雁門關,守住了。
大齊,保住了。
當勝利的號角吹響時,我從馬背上跌落下來,重重地摔在雪地裡。
太累了。
我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父親,哥哥,你們看到了嗎?
沈家的清白,我拿回來了。
蕭衍的邏輯很奇怪。
到了這個時候,他想到的不是將士的犧牲,而是他那可憐的“皇威”。
我看著京城的方向,忽然覺得有些悲哀。
為過去那個在枯井裡苦苦等待的自己感到悲哀。
我到底愛上了一個怎樣自私又冷血的帝王。
“報——!將軍,京城急信!”暗影跪在雪地裡,遞上一封密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