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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星的左手和左腳被阿飛握在手中。
這本應該是美女細軟柔嫩的手腳,卻因為殘疾而生長得醜陋不堪。
殘缺畸形的骨骼被臃腫的贅肉包裹,上麵爬滿了細密的青色血脈紋路。
任誰也無法想象,一位仙子般妍姿豔質的絕色佳人會長著這樣的手腳。
憐星的淚似珠串般掛滿嬌顏。
她不希望自己殘疾的樣子破壞她在阿飛心中的印象。
但阿飛卻絲毫不在意。
他看著憐星的左手左腳,眼睛眨也不眨。
漸漸地,他的手上聚集起了真氣。
語聲輕柔卻堅定地說道:
“彆動!”
他的話就好像有一種魔力,令憐星漸漸冷靜了下來。
憐星怔怔地看著阿飛的臉,星眸中神色閃動。
阿飛的手掌中傳來溫熱的感覺,讓人感到無比心安。
憐星漸漸靜下來,又躺了回去。
她知道阿飛是不會害她的。
在她的眼前,阿飛的神情不時地變化,有時蹙眉,有時舒展開,有時吸了一口涼氣,有時又會輕鬆一笑。
憐星隻覺得自己被握住的手腳時不時傳來搔癢或者刺痛的感覺。
她輕輕抿著朱唇,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一個想法出現在她心中。
這個想法出現之後,就再也揮之不去了。
莫非,阿飛是在給她醫治殘疾?
越是想,憐星的心越是無法平靜了。
手腳的殘疾奪取了一個七歲女孩的自尊心,令她一生都活在自卑中。
甚至這些年,她已經被迫習慣了。
她當然嘗試過尋醫問藥,但無論是‘神醫’萬春流,還是梅花草堂的梅家兄弟,都隻能搖頭歎息。
甚至‘十二星相’中的‘卯兔’,號稱‘蟾宮落藥’的胡藥師都被她抓來試過。
結果卻都是一樣。
憐星治好殘疾的心漸漸涼了,死了。
天下再也冇有人能治好她了。
所以她看著阿飛的樣子,心中感動的時候,也已經做好了阿飛失敗的心理準備。
他畢竟太年輕了。
憐星用柔情似水的眼神看著阿飛。
一個人精力有限,能像阿飛這樣年紀輕輕就已經擁有極高的劍術,已經是萬千人中難尋一個了。
他又哪來的精力能去學習醫術?
而且憐星的殘疾並不是傷勢或者疾病。
她的手腳早已經長好了,隻是因為筋骨殘缺,所以無法長回原來的樣子。
這也是那些名醫藥師們束手無策的原因。
他們能醫好傷病,但一個冇有傷病的人要如何醫治?
憐星甚至已經想好了安慰阿飛的話。
她心中輕歎,希望阿飛不要因此被挫敗心誌。
雖然她心中也有一絲的奢想,但那也是不合實際的貪求,很快被她遺忘。
看著阿飛漸漸落下的汗珠,憐星的心漸漸揪了起來。
隻是她剛想抽手,就被專心致誌的阿飛製止了。
阿飛隻是又重複了那兩個字:
“彆動!”
憐星想給他擦汗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訕訕地把手收回,憐星輕歎口氣,閉上眼任由阿飛擺弄。
或許他經曆失敗的嘗試後便會停下來吧。
阿飛的汗水已經開始往下滴落。
《憐花寶鑒》中的‘醫術’,第五、六、七層分彆叫做‘續骨’、‘通脈’、‘活軀’。
結合起來,就能達到治癒殘疾的效果。
甚至斷肢重續都不在話下。
隻是需要花費些時間、消耗的真氣稍多些。
整理斷骨碎片、梳理破損的經脈、修複異常生長的血肉,需要一點一點進行。
然後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隻要循序漸進,不被打斷,憐星手腳上的殘疾就能修複完成。
阿飛對此很有信心,這手腳很快就能顯現出它們原本該有的、秀色可餐的嬌美模樣。
房間的門“嘭”地被推開。
來人顯然很不客氣,甚至已經習慣了很不禮貌的推門而入。
阿飛抬頭,皺眉看向門口。
‘移花宮’也就隻有邀月會如此肆意妄為了。
暗道一聲不好,阿飛眉頭緊蹙起來,現在是最不能被打斷的時候。
就像是下載種子,有的可以斷點續傳,有的必須一氣嗬成。
‘續骨’、‘通脈’、‘活軀’這三個階段,如果隻完成了前一個,是可以中止的,待後再續。
但一旦進入了下一階段,就絕不能停下。
否則,不但前功儘棄,而且殘疾將再無法修複了。
如果《憐花寶鑒》升級到了八層,醫術進入到‘迴天’的境界,倒是冇有這等顧慮。
現在憐星的治療已經進入了‘活軀’階段,正是緊要關頭。
可是怕什麼來什麼,邀月偏偏在此時闖了進來,而且事先冇有任何通知。
她一眼看到了床上兩人的情景。
自己妹妹躺在被窩中,阿飛的雙手從被子邊緣伸進了裡麵。
憐星的衣衫有些淩亂,髮絲黏在淚痕未乾的頰邊。
邀月的瞳孔猛地收縮。
在她成為宮主後的這些年,從不曾允許男子入宮。
今天能讓阿飛和江楓進來,已經是開天荒的頭一遭了。
憐星受傷前說的那些話,邀月思考了許久。
這些年,她的確從未照顧過妹妹的感情。
但並不代表她永遠不在乎,畢竟憐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親。
隻是邀月一心撲在武功上,每當有了進境,都會令她更加自傲。
那些武功比她差的人,從來不配令她平等相待。
所以,她也不會降下身段去和憐星交心。
憐星的話,像是投入平靜湖水的石子,讓她的心緒產生了微小的漣漪。
意識到過往對憐星的感情有所欠缺,邀月終於想起來要進行補救。
所以她賜下傷藥,試圖和憐星溝通一二。
卻冇想到一進門竟看到如此場景。
本來憐星對阿飛產生了感情,邀月就很是不滿,現在這一幕,令她壓下的火氣瞬間竄上心頭。
“你們……在做什麼?”
她的聲音不大,語聲卻冷得像數九寒天刺骨的陰風。
阿飛抬眼看著她,麵色不變,但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經繃緊。
他的心情已沉了下去。
現在隻求能多拖住邀月一段時間。
阿飛察覺到,邀月的真氣已經開始凝聚。
他淡淡的說道:
“站那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