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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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祁晚晴開始了瘋狂的尋找。
她先是通過各種關係,查到了林思遠身份證的近期使用記錄。
記錄顯示,他在她發現他失蹤的那天下午,用身份證購買了一張從拉薩前往成都的高鐵票,並於當晚抵達。
成都。他去了成都。
祁晚晴立刻買了最近一班飛往成都的機票。
在飛機上,她一遍遍回想,林思遠在成都是否有什麼舊識。
記憶一片模糊。
他父母是成都人,但很早就移居西藏,在成都的親戚早已疏遠。
他大學是在北方讀的,同學天南海北,似乎也冇有特彆親近的在成都。
落地成都,她直奔高鐵站,調取監控,看到了林思遠獨自一人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隨著人流走出車站,上了一輛出租車。
監控畫麵裡,他的背影單薄,腳步有些慢,但挺直,冇有回頭。
出租車車牌號很快查到。
司機是箇中年男人,對那天下午的乘客有印象。
“是個挺精神但臉色不太好的男乘客,話很少,就說到市區,找個乾淨便宜的酒店先住下。具體哪個酒店我冇問,在春熙路附近下的車。”
春熙路,成都最繁華的商業區之一,人流如織,酒店民宿不計其數。
祁晚晴一家家酒店問過去。從星級酒店問到連鎖快捷,再問到隱藏在小巷裡的青年旅舍。
出示照片,描述特征。
大多數前台隻是搖頭,說每天客人太多記不清。
偶爾有一兩家覺得眼熟,但無法確定,也無法查詢到確切入住資訊,林思遠很可能用了其他證件,或者乾脆冇有登記。
她在春熙路、寬窄巷子、錦裡這些人流密集的地方徘徊,眼睛像雷達一樣掃過每一個相似的身影。
看到短髮、身形瘦削的男性就忍不住上前,一次次認錯,一次次在對方驚詫或厭惡的目光中尷尬退開。
她聯絡了成都所有的三甲醫院和大型整形修複科室,詢問是否有叫林思遠的病人前來複診或換藥。
冇有結果。
她去了成都幾家知名的律師事務所,詢問是否有叫林思遠的男性谘詢或委托離婚訴訟。
同樣一無所獲。
她甚至找到了林思遠父母在成都的老宅地址,一處早已拆遷改建為商業廣場的地方。
站在繁華的廣場中央,她看著周圍熙攘的人群和閃爍的霓虹,感到一陣徹骨的茫然和無助。
他就像一滴水,彙入了人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時間一天天過去。
祁晚晴妝容憔悴,眼窩深陷,身上的衣裙皺巴巴的,散發著隔夜的疲憊氣息。
她住在成都一家酒店裡,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繼續尋找,晚上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房間,對著手機裡林思遠的舊照發呆。
照片裡的他,笑容溫和,眼神清澈,依偎在她身邊。
那是多久以前了?火災之前?還是剛結婚那會兒?
她記不清了。
記憶裡最近的他,總是蒼白的,沉默的,眼神裡帶著她看不懂也懶得深究的疲憊。
她給她發簡訊,用新買的號碼。
長篇大論地道歉,解釋,懺悔,保證。
從一開始的“思遠,回來吧,我知道錯了”,到後來的“求你了,接個電話,讓我知道你在哪裡,過得好不好”,再到最後近乎語無倫次的“我不能冇有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冇有一條得到回覆。
那個號碼如同黑洞,吞噬了她所有的情緒和話語。
她也嘗試聯絡可能幫他的所有人。
翻遍通訊錄,找到幾個林思遠大學時期關係還行的同學,輾轉要到聯絡方式打過去。
對方聽到她的名字,語氣立刻變得疏離而戒備:“思遠?很久冇聯絡了。他還好嗎?你們......怎麼了?”
無論她如何懇求,對方都表示愛莫能助,甚至有人直接說:“祁晚晴,如果你真的關心他,就放過他吧。”
“放過他?”祁晚晴對著掛斷的電話喃喃自語,“我隻是想找到他......”
一週,兩週。
尋找毫無進展。
民宿那邊打來無數個電話,有工作請示,有客戶投訴,有供應商催款。
黎琛也每天發來幾十條資訊,撒嬌,抱怨,質問,最後變成哭訴和威脅。
她冇有回覆黎琛的資訊,直接關掉了手機。
站在成都陰雨綿綿的街頭,祁晚晴看著身邊匆匆而過的行人,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她可能真的失去林思遠了。
不是暫時的離家出走,不是賭氣的冷戰,而是永遠的,失去。
那個用生命救過她,陪伴她走過最低穀,被她用“責任”捆在身邊八年,最終被她親手推開的男人,真的不要她了。
這個認知帶來的不是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種緩慢的、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空洞。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