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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鴻辭舊岸，長風赴新程 >
第13章 13
第13章 13
13
一個月後，成都某區人民法院。
祁晚晴提前半小時到了。
她換了身整潔的套裙，妝容精緻卻難掩眼底的疲憊和灰敗，是任何修飾都無法掩蓋的。
她坐在被告席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原告席空著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法庭裡很安靜，隻有書記員準備材料的細微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的心也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會來嗎？還是隻有律師到場？
開庭前五分鐘，側門被推開。
林思遠走了進來。
祁晚晴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變了。
不再是記憶裡那個蒼白、羸弱、總是帶著淡淡愁緒和小心翼翼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淺灰色西裝，短髮梳理得乾淨利落，露出清晰的下頜線和脖頸。
臉上化了淡淡的妝，氣色很好，眼神平靜而堅定。
他背挺得很直，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唯一能看出過往痕跡的，是他坐下時，動作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顯然是顧及背部的傷。
他甚至冇有看她一眼，徑直走向原告席，與身旁一位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精乾的女律師低聲交談了幾句。
祁晚晴貪婪地看著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反覆揉搓，酸澀脹痛。
曾經大學時期的那個林思遠又回來了。
自信，從容，帶著一種剝離了依附感後的獨立光芒。
這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也灼燒著她的心。
法官入席，庭審開始。
過程並冇有太多波折。
林思遠的律師趙宇準備充分，證據鏈完整清晰。
論壇帖子截圖、醫療證明、傷情報告、財產清單......一項項呈上，邏輯嚴密，言辭犀利。
祁晚晴的律師試圖辯護，強調夫妻感情、強調祁晚晴多年來的付出和照顧，但在確鑿的證據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當趙律師提到“被告長期隱瞞事實，致使原告服用可能導致不育的藥物，對其身體和精神造成雙重傷害”時，祁晚晴猛地閉上了眼睛。
她能感覺到法庭上旁聽席隱約的騷動和投向她的各異目光。
法官詢問她對於證據的意見，對於訴訟請求的態度。
祁晚晴睜開眼，目光終於落在林思遠身上。
他依舊冇有看她，側臉線條平靜無波，專注地看著法官。
所有辯解的話堵在喉嚨口，最終隻化為嘶啞的三個字：“冇意見。”
她的律師驚訝地看著她。
這意味著，她基本放棄了抗辯，認可了原告的大部分主張。
庭審進行得很快。
財產分割部分，林思遠並冇有要求過多，隻拿走了屬於他的婚前財產、婚後部分共同財產，主要基於他對民宿經營的貢獻折算，以及一筆合理的補償。
他冇有要民宿，那個地方承載了太多不堪的回憶。
精神損害撫慰金的請求，法官在綜合考量後，支援了一部分。
最後，法官敲下法槌：“本院認為，原、被告夫妻感情確已破裂，準予離婚。財產分割及賠償事宜，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及相關司法解釋，判決如下......”
祁晚晴聽著那些條款，字字清晰，卻又彷彿隔著一層水幕。
結束了。
八年婚姻，以一場對簿公堂的方式，徹底畫上了句號。
散庭後，林思遠在趙律師的陪同下，快速整理著檔案，準備離開。
祁晚晴幾乎是下意識地衝了過去，攔在他麵前。
“思遠......”她聲音乾澀，帶著哀求。
林思遠終於抬眼看她。目光很淡，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祁女士，還有事嗎？”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我......對不起。”千言萬語，最終隻剩下這蒼白無力的三個字。
她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卑微懇求，“我們把所有事情......都說明白。求你。”
林思遠沉默地看著她。
法庭外的走廊光線有些昏暗，她臉上那些精心掩飾的疲憊和頹敗無所遁形，眼裡的紅血絲和近乎乞求的神色，是他過去八年從未見過的。
不再是那個永遠溫婉從容、掌控一切的祁晚晴。
他忽然覺得有些荒謬，又有些可悲。
“好。”他終於開口，對身旁的趙律師點了點頭，“趙律師，麻煩您稍等我一下。”
趙律師看了看他，又警惕地瞥了祁晚晴一眼，低聲說：“我在那邊等你，有事叫我。”
說完，拿著檔案袋走到了走廊另一端，保持著可以隨時關注這邊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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