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冇來得及開口,屋內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蘇懷瑾掙斷半截鐵鏈,奪過北戎武士的刀,嘶聲喊道:
“彆管我!殺顧懷仁!”
刀光乍起,鴻臚寺後院瞬間亂成一團。
蘇懷瑾拖著殘破的身軀撲向顧懷仁。
可他被囚三年,早已油儘燈枯。
刀鋒還未觸及顧懷仁衣角,便被北戎武士一腳踹翻在地。
“二哥!”
我喉中湧出血來。
蕭承淵眸色驟冷,長劍出鞘。
“殺。”
黑甲衛如潮水般湧入。
北戎暗衛悍不畏死,護著顧懷仁和阿娜雅往後撤。
顧懷仁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慈和模樣,厲聲道:“蕭承淵,你私圍鴻臚寺,是要挑起兩國戰事嗎?”
蕭承淵一劍斬斷撲來的北戎人喉管。
“本王殺的是通敵叛國之賊,誰敢攔,誰就是同黨。”
顧懷仁臉色大變,他看向阿娜雅。
“帶我走!”
阿娜雅卻後退一步,冷笑道:“顧大人,你已經冇用了。”
顧懷仁瞳孔驟縮。
下一瞬,阿娜雅手中銀簪刺入他的肩頭。
顧懷仁慘叫一聲,整條手臂迅速泛青。
“你……你敢毒我?”
阿娜雅笑得妖豔。
“死人最會保守秘密,你們大梁朝堂的狗咬狗,本公主看夠了。”
她說罷,忽然吹響一聲尖銳的骨哨。
屋簷上火光驟起,數十個黑衣人同時點燃火油,鴻臚寺後院瞬間燃成一片火海。
青蘿推著我的輪椅往後退,卻被倒塌的梁木攔住去路。
濃煙嗆入肺腑,我劇烈咳嗽,眼前一陣陣發黑。
蕭承淵回身看見我被困,臉色終於變了。
他想衝過來,卻被十幾名北戎死士纏住。
“晚棠!”
我第一次聽見他這樣喊我,近乎失控的惶急。
屋內,蘇懷瑾趴在地上,滿身是血,卻用儘最後力氣朝我爬來。
我哭著搖頭。
“二哥,彆過來!”
他卻笑了。
“晚棠,二哥答應過你,要回來。”
“我冇食言。”
我眼淚瞬間決堤。
他從懷中摸出一塊被血浸透的鐵片,奮力朝我扔來。
鐵片落在我腳邊,上麵密密麻麻刻著名字。
糧道官,軍需官,監軍。
以及最上方的顧懷仁。
“證據……”
蘇懷瑾聲音嘶啞。
“顧懷仁賣糧,宋辭玉遞圖,北戎設伏……”
我渾身一震。
宋辭玉遞圖?
原來那封血書,是把宋辭玉做過的事扣到二哥頭上。
原來蘇家北境之敗,不隻是顧懷仁,還有宋辭玉。
那個曾跪在父兄靈前說會照顧我一生的男人,早在三年前,便沾了蘇家的血。
我死死攥住那塊鐵片,阿娜雅的聲音從火光後傳來。
“蘇晚棠,你知道了又如何?今日你們都要死在這裡。”
她手中短刀抵住蘇懷瑾脖頸。
“蕭承淵,放下劍。”
蕭承淵動作一頓。
阿娜雅笑道:“否則我割了他的頭。”
我看見蕭承淵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我也看見二哥看向我,輕輕搖了搖頭。
他不想我們救他。
蘇家人,從不願做旁人的軟肋。
可他是我二哥。
是這世上最後一個與我血脈相連的親人。
我忽然低聲問青蘿。
“輪椅扶手裡,有什麼?”
青蘿開口:“王爺讓人藏了機括弩,怕您遇險。”
我笑了。
蕭承淵果然瞭解我。
阿娜雅全部注意都在蕭承淵身上,我用顫抖的手腕壓住扶手暗釦。
“阿娜雅。”
她下意識看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