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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
“什麼？”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已經裂開的玉扣，放進我掌心。
“這是蘇懷瑾死前，讓人拚死送到本王手裡的。”
“裡麵藏著一個名字。”
攝政王府的燈，亮了一整夜。
太醫來了七八撥。
他們圍著我的手腳低聲商議，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我聽得分明。
“筋脈斷得太久，又失血過多……”
“若早一日醫治，或許還能保住七成。”
“如今便是接上，也難再習武。”
青蘿趴在榻邊，臉腫得幾乎看不出原樣，聽見這話，眼淚又落下來。
我反倒很平靜。
從北城被挑斷手筋腳筋那一刻起，我便知道，再也握不了刀了。
蕭承淵站在屏風外，許久冇有說話。
直到太醫退出去，他才進來。
他手裡端著藥，眉眼冷淡。
“喝藥。”
我看著他。
“玉扣裡的名字呢？”
蕭承淵指節一緊。
“先喝藥。”
“蕭承淵，告訴我。”
他沉默許久，終於從懷裡取出那枚裂開的玉扣。
玉扣中空，裡麵原本藏著一卷細薄如蟬翼的絹帛。
蕭承淵將它攤開，上麵顯示：“顧懷仁。”
我的呼吸驟然停住。
顧懷仁。
當朝首輔。
也是三年前北境糧草調度的主官。
更是宋辭玉的座師。
“我二哥懷疑顧懷仁？”
蕭承淵點頭。
“三年前，蘇家軍糧草延誤，援軍遲遲不到。”
“朝中給出的說法，是雪災封路。”
“可蘇懷瑾發現，所謂被雪困住的糧隊，早在半月前就已經改道。”
“改去哪裡？”
蕭承淵看著我。
“北戎。”
北境一戰，蘇家軍死了三萬。
父親和大哥為掩護殘部撤退，戰死斷魂穀。
二哥追查糧草去向，隨後也死在北境。
原來不是天災，是**。
我閉了閉眼。
“宋辭玉知道嗎？”
蕭承淵冇有立刻回答。
我便懂了。
“顧懷仁保了宋辭玉這些年。”
我啞聲道：“宋辭玉替他藏證據，甚至替他汙衊我二哥。”
蕭承淵將藥碗遞到我唇邊。
“所以更要活著。”
“蘇家舊案，本王查了三年，缺的就是能撬開宋辭玉嘴的東西。”
“今日他把血書拿出來，是自掘墳墓。”
我喝下藥，苦味一路蔓進心口。
“柳兒呢？”
蕭承淵眸色微冷。
“關進刑獄了，她的身份不乾淨。”
我抬眸。
“什麼意思？”
“她不是普通外室。”
蕭承淵道：“黑甲衛查過，她三年前忽然出現在宋辭玉身邊，自稱逃難孤女。”
“可她入京前，有人在北境見過她。”
“她身邊那個孩子，也未必是宋辭玉的。”
我愣住。
“宋辭玉知道嗎？”
蕭承淵搖搖頭：“大概不知。”
我忽然想起南城那日。
柳兒所在的城樓位置，並非最危險。
可她一哭，宋辭玉便帶走了全部精銳。
若那不是巧合呢？
若南城本就是誘餌。
真正要破的，是北城。
真正要殺的，是我，是蘇家虎符，是北城三千百姓背後的軍心。
我渾身發冷。
“她是北戎人？”
蕭承淵搖頭。
“還不能定。”
“但她身上的那枚香囊裡，有北戎王庭才用的蛇涎香。”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黑甲衛的聲音。
“王爺，刑獄傳信，柳氏招了。”
蕭承淵眸光一厲。
“說。”
黑甲衛跪在門外，聲音沉沉。
“柳氏說，那封血書不是宋辭玉偽造的。”
“是顧首輔親手交給她的。”
“她還說，當年蘇二公子冇死。”
我猛地撐起身子，傷口撕裂，血瞬間染紅紗布。
蕭承淵臉色一變。
“蘇晚棠！”
我死死抓住他的袖口。
“她說什麼？”
黑甲衛俯首。
“柳氏說，蘇二公子被關在北戎王庭。”
“顧懷仁和北戎約定，三日後，以蘇二公子的命，換蘇家虎符。”
屋內死寂，我的耳邊隻剩自己急促的呼吸。
二哥竟然還活著。
可下一瞬，我便聽見蕭承淵低聲道：
“來不及了。”
“北戎使團，明日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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