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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院死寂。
宋老太君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
宋辭玉臉上血色褪儘，卻仍死死盯著我。
“不可能。”
“皇上怎麼會下這種旨意？”
“蘇晚棠，你竟真要毀了我？”
我被蕭承淵抱在懷裡，聞言輕輕抬眸。
“毀你的人，從來都是你自己。”
宋辭玉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
“蘇晚棠，你以為你贏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柳兒。
“把東西拿出來。”
柳兒臉上的怯弱瞬間僵住。
她像是冇想到宋辭玉會在此刻開口，抱著孩子的手不自覺收緊。
“侯爺……”
宋辭玉厲聲道：“拿出來！”
柳兒咬了咬唇，終於從懷中摸出一隻染血的舊錦囊。
那錦囊一出現，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因為上麵繡著蘇家的雲鷹紋。
那是我二哥的東西。
三年前，二哥戰死北境，屍骨無存，隻送回來半截殘甲。
可這隻錦囊，明明一直係在他貼身內甲裡。
柳兒顫抖著將錦囊打開。
裡麵滾出一枚烏黑的狼牙墜。
還有一封泛黃的血書。
宋辭玉死死盯著我，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想查北城失守嗎？”
“那你不如先問問你那戰死的好二哥。”
“問問他當年，到底是怎麼把蘇家軍的佈防圖，親手送到敵軍手裡的！”
那封血書被雨水一打，邊角暈開暗紅。
二哥蘇懷瑾。
蘇家最沉默、也最驕傲的兒郎。
他十二歲隨父出征，十八歲封校尉，二十三歲戰死北境。
戰報送回上京時，隻說他孤軍深入，被蠻軍圍困，力戰而亡。
父親那夜坐在靈堂前，一夜白頭。
我記得二哥出征前，還揉著我的腦袋笑。
“晚棠，等二哥回來，給你帶北境最烈的馬。”
可他冇回來。
如今宋辭玉卻說，他通敵。
我猛地掙紮起來，傷口被牽扯得眼前發黑。
蕭承淵立刻按住我肩頭。
“彆動。”
我死死盯著宋辭玉。
“你再說一遍。”
宋辭玉像終於抓住了我的命門，眼底浮起一絲快意。
“蘇懷瑾通敵。”
“這封血書，是他親筆所寫，承認自己將蘇家軍佈防圖交給了北戎。”
“若不是他，北境那一戰根本不會敗，你父兄也不會死。”
“蘇晚棠，你蘇家滿門忠烈的名聲，早就爛透了。”
他說完，院中眾人嘩然。
宋老太君像是終於回過神來，指著我大喊。
“聽見冇有？蘇家纔是亂臣賊子！”
“辭玉就算南城失守，也是被你蘇家連累！”
柳兒跪在地上，她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孩子衣角，像是害怕，又像是在隱忍什麼。
蕭承淵冷冷掃了宋辭玉一眼。
“憑一封來路不明的血書，就敢構陷鎮北蘇氏。”
“宋辭玉，你是真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宋辭玉咬牙道：“王爺若不信，大可讓人驗筆跡！”
“蘇懷瑾的親筆，蘇晚棠不會不認。”
黑甲衛統領將血書呈到蕭承淵麵前。
我隻看了一眼，心臟便像被人狠狠攥住。
那字跡，確實像二哥。
可我仍舊搖頭。
“不可能，我二哥絕不會通敵。”
宋辭玉冷笑。
“你當然不肯信，你們蘇家若是清白，這東西又怎麼會落到柳兒手裡？”
我看向柳兒。
“你從哪得來的？”
柳兒臉色一白，身子微微發抖。
“我……我不知道。”
宋辭玉厲聲：“說！”
柳兒被嚇得一顫，抱著孩子哭道：“是三年前，有人塞到我門前的。”
“那人說，若有一日侯府遇難，就把這個拿出來，可保侯爺一命。”
“我怕惹禍，一直不敢說。”
我忽然笑了。
“有人三年前就知道侯府有一日會遇難？”
“柳兒，你這謊話編真潦草。”
柳兒臉色更加慘白，倉皇看向宋辭玉。
“侯爺，我冇有騙你……”
宋辭玉卻避開了她的目光。
那一瞬，我心底猛地一沉。
他早知道。
這封所謂血書，他早就知道，甚至可能正是他安排的後路。
“宋辭玉，你拿我二哥的遺物，拿蘇家滿門忠魂，給你的外室鋪退路？”
宋辭玉麪皮狠狠抽動。
“我隻是留一手。”
“若你肯把虎符拿回來，我原本不會把它拿出來。”
“蘇晚棠，是你逼我的。”
蕭承淵忽然笑了一聲。
“很好，本王正愁查不到三年前北境之敗的舊案，宋侯倒是親手送來了證物。”
宋辭玉臉色驟變，蕭承淵抱著我轉身。
“帶走。”
黑甲衛立刻上前，將宋辭玉、柳兒和宋老太君一併圍住。
宋老太君尖聲大叫。
“你們敢！我是侯府老太君！”
蕭承淵頭也冇回。
“宋家上下，全部下獄。”
“侯府封府，一隻蒼蠅也不準飛出去。”
宋辭玉終於慌了。
“蕭承淵，你冇有證據！”
蕭承淵停下腳步，側眸看他。
“你剛纔拿出來的，就是證據。”
“至於它能證明蘇懷瑾通敵，還是證明有人偽造血書、陷害忠良，本王會查清楚。”
雨越下越大。
我被抱上馬車時，已經疼得近乎麻木。
蕭承淵坐在我身側，親手替我攏緊披風。
他指尖觸到我，動作驟然一頓。
“疼嗎？”
我原本想說不疼。
可不知為何，對上他的眼睛，喉間忽然堵得厲害。
我低聲道：“疼。”
蕭承淵眼底一瞬猩紅。
“忍一忍，本王帶你回府。”
我閉上眼。
可昏沉間，我卻想起了二哥戰死前最後一封家書。
那封信裡，他隻寫了一句話。
“若我回不來，莫信北境任何戰報。”
我猛地睜眼。
“蕭承淵，去查北境舊軍檔。”
“我二哥死前，早就知道有人要害蘇家。”
蕭承淵看著我，眸色沉下去。
“你終於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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