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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住了滿院哭鬨。
所有人齊齊轉頭。
雨幕儘頭，一隊黑甲衛踏水而來。
為首的男人玄衣銀冠，眉目冷峻，眼底沉著山雨欲來的殺意。
攝政王蕭承淵。
他穿過滿地狼藉，目光落在我身上的一瞬，瞳孔猛地一縮。
那一刻，我竟從他眼底看見了幾乎壓不住的怒。
他走到我麵前，緩緩蹲下，伸手想碰我，又像怕弄疼我，指尖生生停在半空。
“蘇晚棠。”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本王不過晚來一步，你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我看著他，喉間的血腥味越發濃。
“王爺不是早說過，交出兵權，允我一事。”
“我要宋辭玉的命。”
蕭承淵盯著我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你總算肯求本王了。”
蕭承淵一句話，讓滿院的人都變了臉色。
宋辭玉尤其難看。
他看著攝政王蹲在我麵前，看著他幾乎小心翼翼地將披風裹到我身上，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亂之外的東西。
那像是嫉恨。
也像是被人搶走所有物後的惱羞成怒。
“王爺。”
宋辭玉強壓怒意，拱手道：“這是臣的家事。”
“蘇氏是臣的正妻，臣管教妻子，似乎輪不到攝政王插手。”
蕭承淵將我抱起時，動作極穩。
可我還是疼得渾身一顫。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眸色瞬間冷得駭人。
“管教？”
“宋辭玉，你管教妻子的方式，就是棄她守城，斷她筋骨，打她婢女，再逼她跪祠堂？”
宋辭玉臉色白了白。
柳兒卻在此時撲通一聲跪下。
她哭得梨花帶雨，懷裡還抱著那個孩子。
“王爺明鑒，侯爺不是故意的。”
“當日南城危急，侯爺救我，也是因為孩子受了驚。”
“姐姐心裡有怨，柳兒願意替侯爺向姐姐賠罪。”
她說著，又要磕頭。
宋辭玉立刻心疼地扶她。
“你身子弱，跪什麼？”
柳兒哭著搖頭。
“隻要姐姐能消氣，柳兒做什麼都願意。”
蕭承淵冷眼看著這一幕，忽然低聲問我。
“這就是你嫁了八年的男人？”
“蘇晚棠，本王早就勸過你。”
“宋辭玉配不上你。”
我垂著眼，冇有說話。
八年前，他確實勸過我。
那時父兄戰死，我一身孝衣跪在靈前，宋辭玉冒雪而來，說願照顧我一生。
蕭承淵站在廊下，冷聲問我：“你當真要嫁？”
我說：“他在邊關救過我父兄舊部，我信他。”
蕭承淵氣得砸碎了一盞茶。
“你信他，不如信一條會搖尾巴的狗。”
我那時隻覺得他刻薄。
如今才知，他看人從未錯過。
蕭承淵抱著我往外走。
宋辭玉終於急了，猛地上前攔住。
“王爺不能帶她走！她是我宋家婦！”
蕭承淵腳步一頓，抬眸看他。
“從今日起，不是了。”
宋辭玉瞳孔一縮。
“你什麼意思？”
蕭承淵身後的黑甲衛統領立刻展開一卷明黃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鎮北侯宋辭玉臨陣棄守，致北城失陷，三千軍民慘死，其罪當誅。”
“念蘇氏晚棠守城有功，準其與宋辭玉和離，蘇家軍虎符由攝政王府暫掌，待查明軍中瀆職一案後另行處置。”
“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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