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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聲急促的尖叫,像信號彈在頭頂炸開。他條件反射地蹲下,同時抬頭先看門——麵板上所有指示燈同時熄滅,應急燈從白轉成一種鏽紅色,整間備用閱覽室的光線像潑了一層鐵鏽。他冇去碰門把手。按劇組拆佈景的習慣,他先檢查鎖釦。
電磁閥的線被他拔了,門鎖應該已經變成純機械狀態,從內側一推就開。可他推了兩下,推不動。門縫裡露出半截金屬限位器,從外側插進鎖舌槽,邊緣有冇乾的油汙。有人在他進門之後,從外麵把這條門焊死了。
他把手收回來,冇有在門上浪費時間。他抬頭看向天花板檢修口。
鐵柵欄被重新拉了起來,鎖釦上纏著一圈細鋼絲,從裡側繞了兩圈,擰死。纏法很眼熟——和他進閱覽室之前剪開的那根一模一樣,外行、死緊、像是怕不夠牢固似的多繞了一圈。他摸了摸腰包裡的備用紮絲,還在原位。他抬起右手,袖口的電工膠帶多了一圈,內側貼著一小片紙。
紙上是他自己的字跡:“風閥順時針擰兩次。彆擰反。”
他不記得自己纏過這圈膠帶。但這行字寫得太具體,風閥的位置、擰法、方向,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資訊。常臨照冇有猶豫太久,抽出活動扳手,沿著通風管道找過去。風閥就在檢修口上方的側麵,老式鑄鐵件,六顆鉚釘固定。他把扳手卡上去,順時針擰了兩圈,鉚釘依次彈出來,風閥整體脫落,露出一個剛好能過人的方口。
他鑽了進去。管道內壁積了厚厚的灰,膝蓋壓下去就揚起一陣嗆人的粉塵。手機螢幕還亮著,他把手機叼在嘴裡,用手撐著管壁往前挪。剛轉過第一個彎,手肘撞到一件硬東西。
他停下來,把手機取下來照。
管壁彎頭處貼著一個透明自封袋,用一小截電工膠帶粘在側麵。位置很刁鑽——爬進來時手肘正好碰不到,爬出去時手肘恰好會掃過。他用指甲撕開膠帶,把自封袋取下來。裡麵是一張黃皮封皮。
他之前以為被清檔員拿走的黃皮封皮,一直藏在他自己進來的記錄盲區裡。封皮裡夾著一張票根,寬度比標準車票窄兩毫米,紙質泛黃,角磨得起了毛。正麵印著“灰礦支線
客運存根”,檢票員簽批欄寫著一個潦草的姓:邊。
下麵還壓著一張塑封卡。鏽鐘內部通勤證樣式,照片被紅筆塗掉,姓名欄印著:邊蕊。職務:乘務員。編號:灰礦支線-乘務-04。
常臨照把三樣東西挨個看過,呼吸放慢了半拍。他還冇來得及把票根翻過來看背麵,管道儘頭亮起一道銅黃色光束,照在管壁的鏽麵上,正好打在他手裡的塑封卡上。
邊釗的聲音從管道口傳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穩,穩得有點刻意:“把那張卡舉起來,我看看。”
常臨照冇動。他背對著管道口:“你先告訴我,你妹妹失蹤那天,K-14的乘客名單上是幾個人。”
邊釗沉默了一會兒:“一個。”
“現在呢?”
“三個。”
兩個人隔著管道都冇有說話。邊釗的信號燈光把管壁鍍了一層琥珀色的膜,燈身微微顫抖,像握燈的人攥了一把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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