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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你自己貼在自己手腕上的。”清檔員把膠帶重新貼在袖口內側,動作仔細得近乎強迫症,“你怕自己忘了日期。但你今天醒來後,把舊膠帶撕掉,換了一卷新的,順手把舊的丟在檢修口旁邊。我拿走了。”
“你怎麼知道我會丟在哪裡。”
“因為三天來我一直在跟著你。”清檔員抬起眼,“你清醒的時候感覺不到我。你斷片的時候,卻會主動來找我——敲水管,三短一長。你告訴我你把線索藏在哪裡,哪張紙條是彆人模仿的字,下一步打算怎麼走。你在記憶斷掉之前,一直在給自己安排嚮導。”
常臨照的喉結動了動。
他強迫自己不去碰腰包。清檔員已經看穿過一次,他在緊張時覈對物品位置。他不能再一次暴露自己的習慣。但他腦子裡已經在飛速檢索:三天來,他完全不記得見過這張臉。可如果這人說的是真的,那麼他斷片時留下的所有紙條、隱藏的線索、自製的暗號,都已經暴露在一個陌生人麵前。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常臨照說,“等於在拆掉你手裡的底牌。”
“因為底牌已經冇有用了。”清檔員的語氣平靜得近乎溫和,“你馬上又要斷片了。你每一次斷片之前,都會比上一次更急躁。剛纔你不住在找門口的位置。你以為我在跟你對峙,其實你隻想儘快進那扇門。”
常臨照僵了一下。
清檔員說得對。他確實在找門口。這麵石壁打開之後,那道昏黃的入口像一塊磁鐵,吸引著他全部注意力。他冇有深思為什麼自己這麼急著進去——不對,他想了,但他給自己的理由太輕易:另一半票根在舊站台裡。
“那扇門,你不能進。”清檔員往旁邊挪了一步,剛好擋在石壁縫隙前,“你進去了,就再也不會認為自己叫常臨照。”
“你不讓我進?”
“我不讓你以現在這個狀態進。你自己給自己留過一條規矩,寫在紙條上,用紅漆包著。你記得那句話是什麼。”清檔員把信號燈稍微抬高,照向石壁門框上方。
門框邊沿釘著一小塊鐵皮。鐵皮表麵塗著一道紅色的漆。
常臨照看到那抹紅色,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當然記得那句話。他醒來時在路燈杆和門框邊畫過不少紅色標記。“彆碰門牌上的紅漆。”這句話在他的紙條裡出現過好幾次,他一直以為那是提醒他不要觸碰,直到現在——鐵皮上那道紅漆邊緣乾裂,底下露出一個鉛筆字:“門”。
他明白了。紅漆標記的不是“危險”,是“門”。那道紅漆是他在狀態尚清醒時做的座標,用來標註哪個位置能打開真正的通道。而那些寫著“彆碰紅漆”的紙條,是他在斷片更嚴重的時候寫下的,混淆了他自己的視線。
“你知道我想乾什麼。”常臨照的聲音乾澀。
“你給自己做了兩套標記。清醒時做紅漆,斷片時做紙條。”清檔員把手放下,“但現在的問題很簡單:你已經不記得這扇門是你自己留的,而餘芒在等你。你還有大約七分鐘。如果七分鐘內你不進去,鏽鐘的下一輪清檔就會把這道石壁從裡麵焊死。”
常臨照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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