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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臨照終於明白了這枚箭頭的用途。他不再看箭頭,轉而看向右側管道的內壁。靠近洞口內側的位置,有一點極淡的鉛筆痕跡被蹭花了,像是有人用手掌在管道內壁擦過,刻意抹掉了什麼。他用拇指沿著痕跡方向蹭了一下,指尖擦掉灰泥,露出下麵的筆畫:一個十字。
他做過記號的那個十字。
他畫的十字記號本來在水泵房管壁的門牌旁——B-17旁邊。現在卻出現在備用閱覽室上方通風管道更深處的一條分支管道裡。
常臨照側身鑽進右側管道,沿著那枚被抹花的十字標識向內挪。管道很快從水平變成向下傾斜,坡度不算陡,但讓他不得不用手肘頂住管壁控製速度。滑了大約十幾米,管道底部出現了第一件不屬於這截管道的東西——一段紅色尼龍繩,斷口整齊,像是被刀割斷的。
這不是工具繩,也不是一般施工用的繩。紅色尼龍繩是佈景舞台常用的綁紮帶,用來固定燈架和背景板。他在片場用過幾百卷這種繩。
他把尼龍繩撿起來,繩子的末端繫著一個金屬卡扣。卡扣的磨損方向很均勻,像是長期掛在某個固定物上。他順著卡扣的方向抬頭,管道頂壁上釘著一枚水泥釘,釘子的位置不在正中,偏向一側。以場務的眼光來看,這是掛工具袋或者標誌燈的位置。
水泥釘下麵,管壁上有一小塊更深的鏽痕,像是金屬物體長期貼靠留下來的印記。鏽痕的形狀是長方形,四個角有螺絲固定的壓痕。掛過一個箱子,或者一麵板子。
常臨照的呼吸慢了半拍。這個位置他記得。他不是記得自己來過,而是這道鏽痕的尺寸和他在備用閱覽室桌角看到的那個黃皮信封一樣大小。
有人在這條管道裡藏過東西,然後取走了,留下了空空的鐵鏽。
他把紅繩綁回腰包外側——不占地方,也許以後用得上。然後繼續往前。管道在前方不遠處到了一條死路,儘頭是石壁,石壁表麵長滿灰白色的冷凝露珠。
死路。但他冇有立刻調頭,而是蹲下來觀察地麵。地上有腳印,不止一個人的。露水打濕的水泥地麵上印著兩種鞋印:一種鞋底紋路細密,應該是膠鞋,足跡邊緣清晰,是餘芒的;另一種鞋底花紋厚重,後跟磨損明顯,像工作久了才留下的痕跡,走到石壁前停頓了一下,然後轉向左側。
轉向的位置乾乾淨淨,冇有任何出口。但這鞋跟在石壁前方停下來,說明此人曾經站在石壁麵前好一會兒——也許是在等人,也許等的是某扇門打開。
常臨照盯著那麵石壁看了幾秒,手指摸到石壁底部一道細縫。不是天然的水泥裂縫,縫口筆直,和地麵幾乎平行,長度和寬度都很規則。他用指甲摳進去,順著縫往右邊劃,劃了大約四十公分,指尖觸到一塊略微發燙的東西。他用外套裹著手指把那東西捏出來。
一小片黃銅簿角,大約拇指大小,表麵燒過,邊緣還帶著黑色的焦痕。黃銅片上有一串壓印的字——門牌編號格式,但內容不是常見的B區或C區編號,而是一個他冇見過的前綴:“D-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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