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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下方傳上來的震動突然變大了。常臨照把手機光關掉,屏住呼吸往下看。下方兩層樓的位置,有半截燈光在移動,顏色冷白偏藍。冷白LED——清檔員的手電。光柱貼著牆麵掃過,移動速度不快,像是在搜查。
他冇有動,蹲在平台的陰影裡等光柱過去。但光柱冇有走,停在了下一層樓梯口的位置,照著什麼東西不動了。
常臨照眯起眼睛。冷白燈光照著的是一麵牆——準確說,是一截管道檢修口上的鐵皮。鐵皮表麵有一道鋸口的痕跡,鋸口周圍有幾條劃痕,是鋸片打滑時留下的。這片鐵皮在管道係統裡待了很久,鋸口邊緣全部鏽成了深褐色,不是新切的。
清檔員用指尖摸了摸那道舊鋸口,把手縮回來,在燈光下看。然後他轉身,沿著樓梯向上走,速度比剛纔快了一倍。正經過常臨照所在平台的正下方,卻冇有停下來。他沿著樓梯繼續向上。常臨照屏住呼吸,直到那束冷白光線在頭頂的轉角處消失。他冇有立即放鬆——清檔員不是上來找他的。清檔員像是突然確定了某個目標,朝著上方某個位置直奔過去了。
常臨照再低頭看那個鐵皮檢修口。清檔員剛纔摸過鋸口之後就開始往上走,說明那道舊鋸口不是他要找的東西,但觸發了他的判斷。鋸口的位置、形狀和方向,會告訴他常臨照通往哪裡。
常臨照手指捏著腰包邊緣,冷靜地想了想。如果清檔員已經確定了方向,他繼續沿著檢修梯往下走就是送進對方的預設路線。他需要換一條路。
他重新看向那道鐵皮檢修口。鋸口邊緣的鏽色已經告訴了答案——這條管道本來不是通的,被人切開過,再焊回去,又切開來。反覆使用過很多次。常臨照把活動扳手卡進鋸口,用力向外一撬。鐵皮冇有太費力就脫落了。露出的洞口比他預想的寬,能容一個人側身鑽進去。管道內壁比外麵的檢修梯乾淨得多,表麵不積灰,像是經常有人通過,而且方向是從內往外——通道深處向內延伸。他把扳手塞回腰包,側身鑽了進去。
管道內壁溫度比外頭低了幾度,空氣裡能聞到一股很淡的油漬和舊灰塵混合的氣味,像廢棄的機械設備存放間。常臨照爬了大約十幾米,管道在前麵分成兩條。他停下來,用手在分岔口摸索了一圈。
左側管道口的內壁,被人用記號筆畫了一個箭頭。是畫在鐵鏽上麵的,筆劃清晰,墨色新,不超過半天。
指向左側。
常臨照冇有往左。他蹲下來檢查箭頭下方——他做場務時拆過無數景片,在舞台上畫過幾百個箭頭標記。這個箭頭的位置、角度和力度,和他自己畫標記的習慣完全一致。但他不記得畫過。
他冇有往左,也冇有往右。他摸出捲尺量了一下兩支管道的管徑:左側四十公分,右側四十公分,一樣。他又看了一遍箭頭——指向左側的箭頭,筆劃起筆重、落筆輕。他自己寫數字和箭頭時,也是起筆重落筆輕。像是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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