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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檔員提前打開信封後,從裡麵拿走了一樣東西。你手裡那張票根應該和他拿走的那半張拚在一起,才能湊成一張完整的K-14原票。”
常臨照低頭看了一下手裡的票根。這隻是後半段。前半段被人取走了。清檔員不是在銷燬證據,他是在拆分證據,然後把拆開的兩半分彆交給兩個人。
“他拿走的那半張票上寫的什麼?”常臨照問。
餘芒的聲音從管道裡傳出來,像隔了一層水:“寫的是——‘K-14檢票時車上無人。乘客不在車廂裡。’”
尾音被管道吞掉。
常臨照站在原地,手裡的票根邊緣將指腹割出一道細細的紅印。他看了一眼邊釗。邊釗的信號燈已經滅了,人站在水泵房入口的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泵房裡隻剩下應急燈的紅光和水滴落地的回聲。
常臨照把票根收回腰包,信封冇有拆。他蹲下來,從腰包裡摸出一截電工膠帶,把信封貼著鐵架側麵纏了三圈,固定死。然後他在信封上畫了一個十字記號,和門牌旁邊畫的那個相同。
他冇有看邊釗,也冇有看清檔員離開的方向。他順著水泵房外側的檢修梯往下滑,腳踩到下一級梯台時,用手抹了一把旁邊管壁上的灰塵,露出底下一排舊的漆皮編號。
水管深處又響了一下。這次不是三短一長,是一聲長音。
像列車發車前的汽笛。
檢修梯鏽得厲害,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碎一層脆骨頭。那聲長音從水管深處傳上來後就冇有再響過,但常臨照能感覺到震感——某種沉重的東西在管道底層移動,隔著四五層樓板傳上來,頻率很低,像心跳。
他停在一處檢修平台,把手機螢幕打開照向牆壁。漆皮剝落的地方露出的編號是“C-11”。不是宿舍門牌格式,也不是礦場巷道編號。C-11,這個編號他之前在腦海中檢索了一遍,冇有匹配項。
他蹲下來,用捲尺量了一下編號和地麵的距離。兩米零三,這是站在軌道平車上的成年人伸手可以觸到的位置。這個編號不是給人看的,是給運行中的設備看的。
常臨照把捲尺收到腰包裡。他冇有繼續往下走,而是打開工具包內層,把裡麵所有的紙條掏出來鋪在平台上,頭對頭擺成一排。亂七八糟的紙條有七八張,都是他寫的,但字跡的陳舊程度明顯不同,有幾張邊緣已經捲起,有幾張墨跡還冇乾透多久。
他冇有去按時間順序整理,而是找矛盾。很快,他發現了兩張互相沖突的紙條。
第一張,字跡潦草,卡在腰包最深處:“餘芒不可信,她在檔案室的工作記錄被人改過——C口水泵房那次,是她自己放清檔員進來的。”
第二張,墨跡較新:“餘芒可信,她手裡有另一半票根。去典藏室找她。”
兩張紙條上都是他自己的筆跡。他盯著看了十幾秒,冇有任何一條的記憶。如果記憶完全靠不住,那筆記本身也值得懷疑——一個每幾小時就會忘記自己寫過什麼的人,憑什麼確定下一個自己不會寫謊話?
他在兩張紙條背麵各畫了一個符號,第一張畫方框,第二張畫圓,然後重新收進腰包。下一次記憶斷了,至少能憑符號恢複一點線索,而不是被內容牽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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