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命不苟 第 14章 創業

【第 14章 創業】

------------------------------------------

放了寒假後，天一天比一天冷，北風跟帶了刀子似的颳著，家家戶戶都開始掃塵備年貨貓冬，可我家的煙囪卻總顯得比彆家冷清些。

那天我正站在凳子上往窗戶上貼薄膜，村頭大喇叭喊到：“狗叼兒注意了，大隊部有你家的信！快過來拿！”

我心裡“咯噔”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爹寄來的。等拿回來一看，果然，信紙皺巴巴的，我爹那雞爪子狗爬字真是辣眼睛！簡直是鬼畫符！說忙，今年又不回家過年了。

捏著那張紙，我手指頭都凍得發僵，心裡更涼，這老摳搜貨一準是忘記——過了年開學的學費、書本費？再不濟過年不得吃喝錢！他似乎忘記我和奶奶是需要吃飯的！

想去廣某市找他要錢？想都彆想，天寒地凍的，我纔多大點，去鎮上要錢？人家頂多給口剩飯，萬一被人販子拐走，這輩子就徹底歇菜了。

想想廣某市大街上那些殘疾孩子，我就渾身發怵，唉，這年關，可真愁人！

假期，彆的孩子都撒歡似的跑出去瘋玩，我卻不敢放鬆。揣著攢了大半年的零錢，去鎮上的廢品站淘了下學期的課本，甚至還多買了一套三年級的，想著提前預習。等付完錢，兜裡就隻剩三十塊了，再不想辦法掙錢，這個年都得在家躺著喝西北風！

我在院子裡轉來轉去，腳邊的石頭子被踢得“咣噹”響，腦子飛速盤算著。忽然，眼角瞥見了院子角落那一排落了點灰的曬醬缸，那是奶奶以前用來做老醬油的。一個念頭猛地冒了出來，我心裡“砰砰”直跳，手心都攥出了汗——有了！

我二話不說，趕緊就往隔壁跑。隔壁的小妮子姐姐在縣城上重點高中，是村裡唯一不嫌棄我、願意跟我說話的人，以前還總偷偷塞給我橘子軟糖、大蝦酥，那甜香我能記好幾天。她還冇放假，前天她弟弟吳威剛跟我說，這兩天她爹要趕驢車去縣城接她，順便拉被褥回來。

我趕緊拉著奶奶去她家打招呼，說想跟著去縣城買年貨。自從上次我硬氣地罵走了總來家裡蹭吃蹭喝的小姑，奶奶就很少說話了，凡事都聽我的，也冇多問緣由，隻是默默點了點頭。

第三天一大早，天還冇亮透，我就裹著棉襖蹲在小妮姐家的驢車旁等著。一路顛簸著到了縣城，接到小妮姐後，她聽說我要買點東西，二話不說就陪著我轉。

我們先去了批發調料的鋪子，又到了賣塑料桶的攤位，挑了四個十斤裝的大塑料桶。為了感謝她，我在路邊的小攤上挑了個粉色的塑料頭髮夾子，硬塞給了她。小妮姐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捏著髮夾手足無措，我看著直樂——我雖然小，也是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這點小禮物算什麼，那個年代的姑娘，可真是單純得可愛。

回到家，我立馬鑽進廚房“搞科研”。把買來的色素、糖精、鹽和涼白開按比例調配，反覆試了好幾遍，牙都酸到了。折騰了整整一天，直到天擦黑，我才端著兩碗棕紅色的水跑到奶奶麵前。

“奶奶，您嚐嚐！”

奶奶摸索著端起碗抿了一口，缺了牙的嘴使勁咂巴了幾下，琢磨著說：“這是醬油？這是醋啊？味道還行，就是少了點香味。”

我一聽，當場就樂出了聲，差點蹦起來！奶奶做了一輩子老醬油，她說是醬油，那它就是醬油！這可是我獨創的純手工新醬油！

靈感其實來自暑假，在廣某市吃的那家餃子館，當時就看見老闆拿著大塑料桶給桌上的瓶子添醬油醋，我嚐了一口就覺得不對勁，問了爹才知道，那是勾兌的，就是各種香精調料混在一起。

我可不一樣，我要做的就是精益求精，味道必須無人能比！至於具體的配比，那可是我的商業秘密，說什麼也不能外傳。

我又在醬油鍋裡丟了一個八角，淡淡的香味立馬就飄了出來，奶奶聞著都點了點頭。四個十斤的塑料桶，每天輕輕鬆鬆就能裝滿。

剛開始我隻在本村賣，走街串巷地吆喝：“手工鮮醬油，醋，便宜賣嘍！九毛三勺，味正香濃！”

冇多久，由於口味好，便宜，生意就火了起來。我雇了小妮姐的弟弟吳威剛，他比我大三歲，長得高高壯壯的，家裡還有一輛三輪車。我跟他約定，他連人帶車幫忙串村子，不管每天賣多少，都分他三成。這大個子激動得搓著手，當天就把三輪車擦得鋥亮。每天清晨，他蹬著車，載著四十斤醬油醋，我坐在旁邊，一邊吆喝一邊收錢，他就負責給顧客打醬油醋。我們的勺子都是量好的，彆人賣一塊錢三勺，我賣九毛，再加上味道確實‘地道’，十裡八鄉的鄉親們都願意買，有時候一天四十斤還不夠賣！

臨近年關，鎮上要趕大集，我趕緊加大生產。去鎮上買了十幾個五斤裝的小塑料桶，全部裝滿，又備了幾十斤散裝的，借來小妮姐家的驢車，還是我和吳威剛搭檔。那天集市上人山人海，我們的攤子剛擺好，就圍滿了人，不到中午，所有的醬油醋就賣光了，還有不少人冇帶瓶子，問了價格隻能遺憾地走了。

生意這麼好，我也大方了起來。賣完貨，我就揣著錢在集市上橫掃，活雞、豬肉、點心、花生瓜子，看見什麼好吃的都往驢車上搬。

說實在的，我從小就饞，可能是小時候冇什麼吃的留下了後遺症，一看見好吃的就走不動道，口水直流，一門心思就想嚐嚐鮮。我爹以前總說我是餓死鬼托生的，現在看來，這話確實冇說錯——吃點好東西，總能讓我心裡踏踏實實的，所有的煩惱好像都能被美食撫平。

北風裡，驢車慢悠悠地往家走，車上的年貨堆得像小山，空氣裡飄著肉香和點心的甜香，這個臘月，因為這股特殊的香味，終於不再冷清，我知道，這個年，我不僅能湊齊學費，還能和奶奶過上一個熱熱鬨鬨的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