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命不苟 第 13章 生活不易

【第 13章 生活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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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在家總共待了三天，屁股還冇把炕頭焐熱就匆匆走了。最讓我心裡堵得慌的是，他這三天白吃白喝，一分錢都冇留下。

要知道，為了招待他，奶奶狠心把家裡唯一那隻下蛋的老母雞殺了燉湯，他倒是甩開腮幫子吃得最歡，結果就這麼拍拍屁股溜了！

他走的那天，我和奶奶誰都冇起身送。糟心！

老爸一走，我無聊穿上新衣服，在村裡漫無目的地遊蕩。

路過的嬸子大娘們見了，都紮堆過來打聽我爸在外麵的光景。這事我爸臨走前特意交代過，讓我一律說不知道，我便照著原話應付。

我心裡門兒清，村裡的是非窩子最是難纏，屁大點兒事都能被傳得滿村臭，要是讓人知道我家可能掙了錢，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能把門檻踏破，不是借錢就是求著帶他們出去掙錢。借了，大概率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不借，立馬就翻臉不認人，指不定背後怎麼嚼舌根。

果然，我爸剛走冇兩天，我小姑吳豐娟就跟打了雞血的拖地鼠似的，一大早就竄到了孃家，擺明瞭是想往婆家蒐羅東西。

我心裡咯噔一下，昨晚偷偷塞給奶奶的一百五十塊私房錢，怕是要捨出去一半了！

中午的時候，就見小姑揣著雙手，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意準備溜回家。

我急得兩步衝過去，追問奶奶給了她多少。

奶奶低著頭，期期艾艾地說給了一百，剩下的五十要留著給我交學費。她還辯解，說小姑的婆婆耳朵聾得厲害，得帶去縣裡醫院看看，實在冇法子纔給的。

“奶！你咋就這麼拎不清啊！”我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胸口像堵了團燒得正旺的柴火，不等奶奶再說什麼，轉身就衝到院子中央，雙手攏在嘴邊當喇叭，對著剛跨出大門口的小姑的背影扯開嗓子喊：“全村的老少爺們、嬸子大娘都來瞅瞅啊！看看這冇良心的拖地鼠！”

我跺著腳，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眼淚都憋得快出來了：“養條土狗還知道守家護院，往家裡叼骨頭呢！你吳豐娟當閨女的，往婆家搬孃家的東西搬了多少年了？啊？孃家是欠你八百萬還是該你的？要點臉皮行不行！”

風把我的聲音吹得老遠，隻見鄰居家的煙囪邊都冒出了腦袋。我越罵越有勁，指著小姑的方向繼續吼：“你自己瞅瞅！你親孃眼睛都瞎了看不見，捨不得花錢治；你哥一把年紀了，連個媳婦都娶不上，家裡窮得叮噹響！你倒好，舔著臉來掏孃家的家底，就為了給你那龜孫婆子治耳朵？她聾了又不是斷氣了，還是咋地？用得著你上趕著倒貼？”

我氣得渾身發抖，撿起腳邊的小石子往小姑那邊扔：“你對得起咱吳家十八代祖宗嗎？你這種白眼狼，早該被唾沫星子淹死！有本事彆再來孃家蹭吃蹭喝，彆再來挖牆角！”

小姑的身子僵了一下，頭也冇回，幾乎是小跑著鑽進了巷口，那速度比被貓追的老鼠還快。

我還不解氣，叉著腰站在原地喘粗氣，胸口的火氣卻怎麼也壓不下去，滿院子都是我罵人的迴音，連樹上的麻雀都被驚得撲棱棱飛了起來。

我也知道這錢多半是要不回來了。可那是我偷偷攢的辛苦錢啊！我越想越委屈，一屁股坐在院子裡，放聲哀嚎起來。

奶奶扶著門框，也慢慢坐在了地上，用袖子抹著眼淚，小聲地啜泣著。

家裡的大黃狗看看我，又看看奶奶，最後耷拉著尾巴走到我跟前，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我的臉，還把一隻爪子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它還是第一次見我哭得這麼傷心，在我身邊靜靜臥下來，時不時發出嗚嗚的哼唧聲，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替我著急，隻可惜它不會說話，隻能用這種方式陪著我。

院子外麵不時有鄰居探頭探腦地張望，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家出了什麼大事呢。

事已至此，再生氣也無濟於事，那些不愉快，也隻能靠時間慢慢沖淡，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九月份，學校如期開學了。奶奶把剩下的五十塊錢，加上她以前省吃儉用攢的二十塊，一起塞到了我手裡。

可就算再加上我僅剩的三十塊私房錢，還是不夠交全費用。冇辦法，我隻能先交了一半的學雜費，書本不買了。我盤算著，要麼向村裡高年級的同學借，實在不行，就去廢品站淘舊書。

就這樣，我先交了四十六塊錢，下學期的費用，隻能等過年我爸回來再說了。

後來，我花兩塊錢買了彆人用過的語文、數學課本，書頁都捲了邊，上麵還有不少筆記，又買了幾支鉛筆和幾個練習本，算下來，手裡就隻剩下四十九塊錢了。

出去打工的那兩個多月，我深深體會到了冇文化的難處，不認字、不會算數，簡直就是睜眼瞎，所以我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讀書。

於是，六歲就讀二年級的我，開始發奮圖強。除了吃飯睡覺，幾乎所有時間都用來啃書本。上課認真聽老師講課，下課就追著同學問不懂的問題，放學回家要是還有不會的，就滿村子找識字的人請教。冇過多久，我就從以前的調皮搗蛋鬼，變成了全村有名的學習榜樣。

都說辛勤付出總會有收穫，再加上我這聰明不絕頂的腦子，短短兩個月，我就把小學一年級的課程全部補完了，要是現在給我一張一年級的卷子，我估摸著至少能考七十分！

我都忍不住佩服我自己，更讓我自豪的是，二年級期末考試，我的語文竟然考了六十二分，數學考了八十分！厲害吧？成績出來的那天，我特意拿錢割了二斤豬肉，和奶奶、大黃一起，包了一頓純肉餃子，每人一大碗，大黃狗一盤子，吃得那叫一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