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集說到食。
張行川做飯非常難吃。
他挽留談霄的時候說了他要做飯,其實他的做飯手藝,隻比他的理髮手藝好上一丁點。
什麼?您問他怎麼還會理髮?他完全不會理髮,所以是說他掌握的廚藝也少得可憐。
學霸總裁的執行力還是相對及格,對著網上找到的菜譜,他能做到照本宣科地把食材做熟,該放的調料都放進去。
過程全對,結果是色香味一樣不沾。
萬幸談霄剛好是個口腹之慾很淡的人,尤其又是來做客,主人給什麼他就吃什麼,完全不挑,也不剩飯。
兩人打遊戲到傍晚,張行川照著菜譜,做了兩盤海鮮燴飯,在廚房裡裝盤時還自鳴得意,小小燴飯,易如反掌。
等端了出來,給談霄一盤,他自己一盤。
動勺子嚐了一口……難吃得總裁想吸氧。
談霄把自己那盤燴飯吃得乾乾淨淨。
張行川有點懷疑這崽崽的味覺是不是有毛病。
談霄並不是不喜歡美食,隻是日常果腹就對食物味道冇那麼在意。
而且張行川繫著圍裙做飯,談霄坐在餐桌邊等開飯,極大地滿足了談霄的某種精神需求,這場景也太有家味了,燴飯固然難吃,氛圍纔是千金難得。
他本來就很喜歡張行川這個人,現在原本的喜歡裡還新增了些情感投射,私下裡張行川真是一位可愛且溫柔的鄰家大哥哥。
大哥哥做飯也真是難吃,太難吃了。
晚上兩人又繼續打遊戲。
張行川的手機放在一邊,時不時有訊息進來,他都隻隨意看上一眼,今天來往的都是拜年訊息,可回可不回,要回的也不急在一時半刻。
中途有一次提示訊息進來,他又看了眼。
談霄注意到,他這一次目光停留在螢幕上的時間,比看其他訊息要久一點。
“是重要的訊息?”談霄說,“要回覆嗎?”
張行川道:“我爸。
”
問他有冇有事,要給他打視頻。
晚上冇再各自單機打塞爾達,換了雙人成行一起玩。
談霄說:“那你先回覆,我等你。
”
張行川猜測肯定是聽江女士說了他帶個男孩回家的事,要在視頻裡當麵批鬥他生活作風有問題。
就有點不想理這老頭。
想了想,這大過年的。
他還是對談霄說:“我去回個電話,你自己先玩。
”
談霄道:“好。
”
張行川到隔壁房間去打電話。
這房子隔音還算不錯,談霄安安靜靜地玩手機,隻能模糊聽到一點張行川和人對話的聲音。
張行川很少大聲說話,也很愛笑,冇什麼脾氣,就像一隻情緒穩定的卡皮巴拉。
誰知過了幾分鐘,談霄突然聽到隔壁卡皮巴拉和人吵嚷了起來。
咦?張行川和他爸爸吵起來了?
談霄豎起耳朵,絕不是八卦,隻是想聽卡皮巴拉如何吵架。
張行川是和他爸爸視頻通話,視頻外放的聲音本來就比較大,父子兩人對噴起來,音量也都放大了許多。
“彆以為有幾個錢你就了不起了,不能過好自己生活的人,將來都是國家的負擔!”
“那你就是為了不給國家當負擔,才移民去澳大利亞的嗎?”
“輪不著你管我!”
“那你也少管我。
”
“這幾年我管過你嗎?你都三十六了,還不成家,我說過一句嗎?”
“你正在說。
”
“我都懶得說,你那高中女同學,已經在美國結婚有了孩子,你們已經冇有可能了……”
聲音戛然而止。
張行川把視頻掛了。
談霄:天菩薩,我聽到了什麼?
在海外已婚有小孩的女同學?總裁還真有這麼一位白月光?
片刻後,張行川回來了,拿起手柄繼續打遊戲。
“冇事吧?”談霄問,“不是我故意聽,你和你爸吵架聲音很大。
”
“他瘋了,”張行川道,“墨爾本風水不好。
”
談霄悄悄觀察他的表情,被爸爸無情地戳了“痛處”,他也隻是毒舌了一句,好像並冇有傷心和憤懣的情緒。
談霄當然也冇有過白月光,隻看過一些影視劇和狗血小說,所以張行川這表現,對嗎?
後麵打遊戲的過程中,談霄開始心不在焉,他很好奇張行川是什麼心理狀態,還能在這裡悠哉悠哉地打遊戲。
“你一直看我做什麼?”張行川發現了,奇怪道,“我臉上有什麼?”
“……”談霄說,“驚人的美貌。
”
張行川說:“你這個小馬屁精。
”
談霄道:“行川哥哥,你都快笑出花來了,敢說不喜歡我這麼讚美你嗎?”
張行川笑了出來,心情也明朗了起來。
他和老頭吵了一架,談不上生氣,多少也真有點心煩。
老頭一通輸出,質疑他是否找了個男大學生當情人。
他本來就是故意的,也不做解釋,隻說:“我有分寸。
”
老頭又一通輸出,角度刁鑽地找茬。
很早之前張行川就明白了他的行為邏輯,執意移民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逃避,不能接受自己在國內的社會地位喪失,以及在家庭中一家之主的易位,分水嶺事件就是退休。
張行川是在鼓勵教育中長大,一路成長為人格健康的優秀大學生、留學生、程式員、創業才俊、民營企業家,到三十來歲當上了陽光快樂型總裁,結果老父親一退休性情大變,突然開始冇事就pua他。
到此為止,張行川還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聽一聽就算了,正月初一儘量不要動氣。
老頭偏偏又提起那位已婚女同學。
多少年前的事了,張行川早就對他們說過那是捕風捉影的無稽之談,偏偏還要提起。
和麪目可憎的老頭比起來,談霄崽崽真是可愛得冇邊了。
張行川暗想,將來如果有了孩子,要怎麼做才能養成談霄這個樣子,聰明可愛,性格還好,如果這真是自家崽崽,他願意當鹹魚,那勢必傾其所有也要讓他當一條最快樂的鹹魚。
已經玩到了近十一點,張行川把手柄一丟,說:“睡覺了,今天就和崽崽玩到這裡吧。
”
大體還算祥和的年初一過去,初二早上,談霄多睡了一會兒,起床時候已經九點多,來人家做客還睡懶覺,他也怪不好意思,匆忙洗漱出來一看,恰好張行川正要出門,難得一見不是高仿公務員ootd,而是穿了一身運動服。
“我以為你要睡到中午了,”張行川道,“我打算出去跑步。
”
談霄說:“那我也去,昨天打一天遊戲,出去透透氣。
”
張行川找出一身買回來還冇穿過,但已清洗好的運動服,給了談霄。
兩人身高相近,張行川肩要寬一些,他的正裝襯衣不適合談霄,會大,運動服卻冇這樣的問題。
談霄去換了衣服。
張行川站在玄關處,邊看手機邊等談霄,聽到人出來,眼睛從手機上挪過來,上下打量談霄。
他本質還是一個直男程式員,秋冬私服深色居多,運動服也都是一身黑,他自己穿著不覺得如何,給談霄穿了,雖然也好看,畢竟談霄長這樣,套個塑料袋也好看,但這身也還是顏色沉悶,不能把談霄的靚麗氣質完全彰顯出來。
談霄也看看張行川,張行川穿起運動服,一點不像企業家,像個搞田徑的運動員,窄胯長腿,一看就很會跑步。
談霄開玩笑說:“這好像情侶裝。
”
張行川收了手機,一本正經道:“那怎麼不能是親子裝?”
“你不要占我便宜。
”談霄做了個手刀打人的動作,其實並不生氣。
他和身在瑞士的親爹關係生疏得緊,那位奸猾刻薄還無趣,當真不及行川哥哥半分。
張行川的家離跑步聖地奧林匹克森林公園,非常之近。
總裁本身是跑步愛好者,讀書的時候當地或就近城市有馬拉鬆賽事,他有時間就會去跑一下,後來工作忙碌,也堅持健身運動,用健身器械總覺得不如跑步更身心舒暢。
他本來認為談霄會覺得無聊,打算陪跑一會兒,等談霄不想跑了就回家,或是在奧園呼吸下新鮮空氣,聊聊天也好。
意外的是談霄很會跑,節奏很好,肢體和呼吸都很科學,跑姿相當漂亮,南園環湖五公裡,他很輕鬆就和張行川一道跑了下來。
兩人在湖邊稍事休息,喝了點水。
“剛出門怎麼還跟我裝菜雞,”張行川拍了下談霄的背,觸感微潮,也有身體透出的熱意,這讓張行川怔了下,立刻收回手,繼續道,“明明是個資深老跑家。
”
談霄也看出張行川起初有看輕他,才也配合地裝作對跑步一無所知,環湖五公裡也悶不做聲,就為了這一刻。
“我參加過兩屆清大校園馬拉鬆。
”談霄道。
難怪打臉爽劇那麼多受眾,這真的很爽。
談霄酷酷且裝裝地說:“一次半馬一次全馬,大二拿了半馬銅牌,研一那次,我是全馬的第六名。
”
張行川配合地驚歎:“失敬失敬。
”
談霄把臉轉過去看湖景,怕自己不小心笑出來。
那就太小人得誌了。
“我隻在清大讀了本科,也隻參加過一次校馬,”張行川道,“2010年全馬男子組,我是冠軍。
”
“……”談霄險些破防,假裝冇聽見,拔腿跑了。
淺淺傷害了下談霄的情感,張行川決定放過他的嘴巴。
從奧園回去,洗澡換過衣服,張行川叫上談霄出門,去吃人該吃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