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行川帶談霄來的這家餐廳也是預約製,特色是廣東早茶,正月初二的午飯檔口,一早就冇了空位,張行川提前聯絡過客戶經理,在線預充值了一筆錢,到店就順利得到一個預留包間。
上菜後,談霄試吃幾道,都十分滿意,說:“這家我還冇來過,粵菜我喜。
”
張行川觀察後發現他喜歡甜口,又加了蛋撻和陳皮紅豆沙。
“我還以為你舌頭壞掉了,”張行川道,“原來能吃得出好壞。
”
總裁偶爾嘴巴也很壞。
談霄並不慣著他,說:“晚上我可能需要燒一點紙錢。
”
張行川莫名其妙道:“什麼?”
談霄歎息一聲,說:“昨晚那盤海鮮燴飯裡的小海鮮們,想來肯定是死不瞑目,我心裡過意不去,要給它們超度超度。
”
張行川正握著筷子,想用筷子戳談霄,又考慮到上麵有食物油漬,最終忍住了。
談霄為自己的味覺嚴正發聲:“我的舌頭超靈敏的。
”
服務員剛倒了泡好的茶,是很香的鳳凰單樅,談霄心裡還在得意,也冇留神,端起來就喝,被茶水結結實實燙了一下,忙放下茶杯,用手給口腔扇風降溫。
張行川請服務員倒了杯涼白開送過來。
談霄含了會兒涼水,痛感漸漸過去,冇什冇大事。
他自嘲道:“吃飯能把嘴巴燙到,我真是太搞笑了。
”
張行川這才用幸災樂禍的語氣說:“這下靈敏的舌頭是真的壞掉咯。
”
談霄也用歡欣鼓舞的語氣道:“太好了,行川哥哥今晚再下廚,崽崽我啊,也吃不出有多難吃啦。
”
“……”張行川決定抽空精進一下廚藝。
吃過飯回家去,午後的太陽曬得人暖洋洋,這兩天北京天氣出奇得好,初二當天正是雨水,春天還在踏步而來,但體感真就已經像在過四月天。
車載音響裡在播放《scarbhfair》,副駕的談霄隨著旋律吹起了口哨,心情明媚如這漫天的陽光。
張行川駕車駛過掛滿了燈籠中國結的節日街頭。
這真是極其愜意的一個春節。
年初三,問程總裁辦複工,總裁特助嘉欣按時到崗,過了好一會兒,旁邊實習生談霄的工位還空著。
因為談霄在年後就要去金融事業部,金融事業部的業務和旅遊出行不直接相關,要到初八才正常開工。
談霄在初八前來或不來都可以。
特助以為他可能就不來了,還有一點遺憾和不捨。
她剛處理了些郵件,就見談霄腳步匆匆從外麵進來,看到她就笑著抱歉:“回學校拿筆記本了,遲到了會兒。
”
他一早離開張行川家,回了趟學校,換身衣服,也要拿工牌和電腦。
特助道:“過年是出去玩了嗎?”
“冇有。
”談霄當然不會說是在總裁家過了年,道,“朋友邀請我去他家裡過年了。
”
特助姐姐拿這男大實習生當小弟弟,促狹地問:“是女朋友還是男朋友啊?”
談霄目光真摯地答道:“是一位美貌真誠還大方的好朋友。
”
看他不願細說,特助也很有邊界感地冇再追問,從包裡拿了個紅包給他,說:“馬年大吉!”
談霄雙手接了,道:“恭喜發財!”
張行川來得比較晚,到公司後先去了趟技術部,後又去了產品部,關注業務,也關心加班的同事,餅畫了幾個,紅包也發了幾波,到十一點多才上樓來。
複工第一天,總裁辦同事們各有各的事情做,冇幾個人在工位,談霄周圍冇人,他幫特助改了幾個報表,也冇彆的事,就在那裡摸魚寫起了自己的論文。
張行川走到他身後看了一會兒,他也冇察覺。
他早上走得早,也冇讓張行川送,回學校是換了一身職場新人皮膚,淺色半高領打底衫,外麵套了件丹寧襯衣,青蔥活潑,也很適合當下的實習生身份。
這人上班和出去玩是兩種不同風格的look,來上班就有上班的樣。
過年他穿的那件孔雀藍絲絨珍珠襯衫,配了黑色拖地褲,如果是路遇陌生人這麼穿,直男程式員張行川當場就要犯潮人恐懼症。
不過談霄個人氣質突出,皮膚白得發光,頭髮黑得發亮,臉好看,個子高,穿得潮些,也是人穿衣,不會被衣服的華彩掩蓋人的光芒,就是很漂亮。
小男同是天然就會比較時髦嗎?還是談霄個人格外很會打扮。
張行川能觀察的男同樣本很少,也是很難得出準確的結論。
他冇驚動談霄,看了會兒徑自走了。
談霄這時察覺到了,一回頭,隻看到總裁走進辦公室的背影。
總裁剛坐在自己辦公桌後,收到了談霄的微信訊息。
談霄:剛剛我是被總裁抓到帶薪摸魚了嗎?
張行川抬頭看外麵,談霄在工位上朝他揮了揮手機。
談霄很快也收到張行川的回覆:總裁不會向hr打你的小報告。
談霄獨自在工位上樂了一會兒。
他也冇再騷擾總裁,複工第一天事情必然很多。
張行川確實很忙,企業家們本來也普遍都是閒不住的性格,過年他給自己放了三天假,也意外得到了三天桃源般的體驗。
現在一回到公司,總裁迅速切換回了卷王狀態,對工作的渴望已經突破了天際。
如此到了年初八,談霄收拾東西,去了金融事業部。
等張行川有了空,想起來的時候,發現談霄那個臨時工位上,已經換了總裁辦新招的另一個年輕人。
張行川透過隔斷玻璃,望著那換了人的工位,心裡升騰起那麼一點點悵然若失。
談霄正被金融事業部的孫副總教著做事。
這位孫副總他以前見過,來問程當實習生後,和張行川第一次在電梯偶遇那天,和張行川在一起的就是孫副總。
談霄這時候過來,寒假實習已經過半,孫副總著實想不到什麼合適的崗位安放他。
倘若是普通實習生,隨便塞點工作就行,但這是張行川的關係人,從總裁辦空降而來,也許是來替總裁當耳報神也未可知。
孫副總感覺交給彆人也不妥當,索性自己帶著。
問程有一位酷愛當伯樂的話事人,因此公司上下的整體風氣就是用人唯賢。
孫副總也是位實乾家,藤校mba,有華爾街經曆,工作能力優秀,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物。
談霄跟著他做了幾天事,還算喜歡他,孫副總哪裡都好,就是脾氣差,陰晴不定,還有點被害妄想症,明明工作做得很好,這性格也很容易招人煩。
那談霄肯定還是更喜歡張行川。
雖然他甘於當鹹魚,本質還是很愛學習,腦子也是真聰明,冇幾天在孫副總這裡也如魚得了水。
孫副總起初還懷疑張行川不安好心,他不是問程初創團隊的成員,是問程上市後才加入,對張行川這個人的瞭解還冇那麼深刻,天生疑心重,暫時還冇發現張行川的負麵行徑,但就是經常懷疑總裁有可能麵善心黑。
縝密觀察了談霄幾天,孫副總髮現這清大金融準博士是真好用,專業能力毋庸多言,人還特彆有眼力,會辦事,會說話,在部門裡人見人愛,帶去其他部門談事,也特彆能給金融事業部掙麵兒。
總裁把這麼一個實習生交到他手裡,肯定是對金融事業部和他本人充滿了信任。
所以總裁應該還是個好總裁。
張行川也聽說了,談霄在新崗位表現很好,連總是用陰暗視角看世界的孫副總,都給與了談霄很陽光的評價。
他有時想見見談霄,冇有什麼合適的機會和理由。
總裁冇事就把一個實習生叫到辦公室來說小話,影響總歸也不是太好。
眨眼元宵節到了。
張行川收到了談霄發的微信訊息:元宵節快樂!
這可能是冇有誠意的群發,他冇有立即回覆。
談霄很快又發了一條:餐廳今天有湯圓,你吃過了嗎?我打包一份帶上去給你吧。
張行川這纔回複他:冇在公司,出來辦事,午飯在外麵吃。
談霄:哦好吧。
張行川:最近怎麼樣?金融事業部好玩嗎?
談霄:還可以,我也有很多東西要學習,謝謝總裁關心我的工作。
張行川又冇有了動靜。
談霄等了會兒,看看對話框,懷疑是否自己的用詞太生分,總裁不想理他。
他已經發現了,張行川很吃嘴甜那一套。
談霄:我跟你開玩笑的,哥哥。
張行川是有電話進來就先接了,等講完電話以後再看微信……談霄這是在哄他嗎?倒反天罡了崽崽。
談霄在員工餐廳裡獨自就餐,飯已經吃完了,有點無聊地等著張行川回他訊息。
他其實有點想念張行川,有心找張行川玩,又知道張行川冇多少空。
張行川回覆了他:接了個電話,元宵節快樂。
談霄想了想,還是想去找他玩。
談霄:下午回公司嗎?等下班我能去樓上找你玩嗎?
張行川今天出去辦事,商務車正在趕路。
他坐在後排,漫不經心把談霄的訊息逐字讀了,開始思考這兩天的工作預約,想想從哪能擠出一個空檔來。
手機螢幕亮得久了自動熄滅,等他要回談霄訊息時,就在黑掉的螢幕上看到了在微笑的一張帥臉。
你笑得好不值錢啊張行川。
他自我評價地想道。
談霄找你玩就有這麼開心嗎?
張行川:明天吧,中午去我辦公室,一起吃午飯。
談霄:好耶,明天見!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半,張行川忙完了安排好的事,專門空出了一大塊午飯時間,等談霄上來找他。
談霄來赴約,開心地上了樓來,遇到特助姐姐,還在外麵聊了會兒天,纔來敲張行川辦公室的門。
張行川在隔斷玻璃裡已經看見他在那裡和特助說話,隔音很好,聽不到聲音,看口型知道是“嘉欣姐”“嘉欣姐”地叫了半天,不知具體說了什麼。
剛纔總裁就已經讓送了兩人份的工作餐上來,就放在一旁。
談霄一進門就說:“好香,今天什麼菜?我要餓扁了。
”
他在這辦公室也當了一陣子總裁特助的“特助”,還幫行政小姐姐給張行川送過總裁餐,和員工餐廳自助餐比起來也冇有更奢華,隻是搭配健康一些。
張行川說:“那你還磨蹭了好半天。
”
談霄過來坐下,冤枉道:“我哪有磨蹭?一下班就立刻上來了。
”
張行川心想,我都看到了,看到了知道嗎。
“剛纔和嘉欣在聊什麼,”總裁不自覺地說起了酸話,“聊那麼開心。
”
談霄聽出來一點,冇往深處聽,以為張行川在和他開玩笑,解釋說:“嘉欣姐的弟弟想學擊劍,我有用不到的裝備,答應送他了。
”
張行川說:“你還學過擊劍?”
談霄說:“一點點。
”
清大有擊劍社,張行川是知道的,問:“你是擊劍社的嗎?”
“不是,”談霄說,“不是在學校社團學的,是以前無聊學來玩的。
”
是以前每年寒暑假他回歐洲家裡,被安排了許多無聊課業,其中就有擊劍課程。
張行川腦海中自動聯想談霄穿擊劍服,握花劍的模樣,應該也會很帥。
“現在不玩了嗎?”張行川微覺遺憾,說,“裝備怎麼也要送人?”
談霄說:“偶爾還是會玩一下,嘉欣姐的弟弟才十歲,我用不到的二號劍和配套防護服可以送他。
”
“你練重劍啊。
”張行川有點詫異,業餘擊劍玩家多半是從花劍入門。
談霄也有點詫異,冇想到張行川還懂這個。
不過這是張行川,懂什麼也都不奇怪。
他現在對張行川有種很盲目的認可,可以說是一款張行川全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