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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牆柳:鳳闕謀心 第2章

作者:沈清晏 分類:宮鬥宅鬥 更新時間:2026-03-28 02:18:51

第2章 恩寵未沾先惹妒------------------------------------------ 恩寵未沾先惹妒,天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碎玉軒的晨霧還未散儘,帶著暮春清晨的微涼,裹著院中的柳絲輕輕晃動。沈清晏早已醒轉,卻並未起身,隻是靜臥在拔步床上,聽著窗外雲岫與小宮女打掃庭院的細碎聲響,心緒沉沉。、入居碎玉軒的一幕幕,還在腦海中盤旋。帝王的冊封、皇後的讚許、華貴妃眼底壓不住的戾氣,還有顧文柔那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眼神,無一不在提醒她,即便她身居低位、居處偏僻,即便她一心藏拙避寵,也早已成了後宮眾人的眼中釘。,“藏鋒守拙,平安為上”,她比誰都清楚,初入宮闈,無聖寵、無根基,任何一絲風頭都能引來殺身之禍。她所求的從不是帝王垂青,而是在這波譎雲詭的後宮裡,做一株無人在意的宮牆柳,悄無聲息地活下去,護住遠在宮外的太傅府。可現實偏偏不如願,她的家世、容貌、選秀時即興展露的才學,早已讓她置身於風口浪尖,恩寵尚未沾身,妒意已如暗流般湧來。“小主,時辰到了,該起身梳洗,往坤寧宮給皇後孃娘請安了。”雲岫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低聲回稟,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她伺候過幾位低位份小主,深知後宮請安的規矩嚴苛,半點差錯都不能有,更何況自家小主剛入宮就得罪了華貴妃,今日請安,怕是少不了刁難。,素色寢衣襯得她麵色溫潤,眼底卻無半分初入宮的青澀慌亂,隻有一片沉靜。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輕聲道:“知道了,備水吧,按昨日的裝扮來,素淨些就好。”,不多時便端來熱水,伺候她梳洗更衣。沈清晏依舊選了一身月白綾綢襦裙,外搭一件淺碧色薄紗褙子,顏色素淡,無半分豔麗,頭上也隻簪了那支素銀纏枝梅簪,耳上墜著兩顆小小的珍珠,妝容更是清淡,隻略施薄粉,唇間點了一點淺紅,整個人清雅如荷,全然冇有新封小主的張揚,反倒像個尋常世家閨秀,低調得近乎不起眼。“小主,您這般裝扮,會不會太過樸素了?”雲岫一邊為她理著裙裾,一邊擔憂道,“一同請安的小主們,個個都精心打扮,想在皇後孃娘和各位主位麵前留個好印象,您這般……怕是會被人看輕。”,輕輕撫平衣角的褶皺,聲音平靜無波:“看輕總比看重好。這後宮裡,風頭太盛,便是禍事。我如今位份低微,無寵無勢,低調安分,纔是自保之道。太過惹眼,反倒引火燒身。”,高位妃嬪最忌恨的,便是那些容貌出眾、家世顯赫又急於出頭的新人。她若打扮得花枝招展,隻會讓華貴妃等人的妒意更甚,倒不如素衣簡飾,刻意示弱,讓人覺得她無爭寵之心,即便一時被注意,也能少幾分忌憚。,天色已然大亮,陽光透過晨霧,灑在宮牆之上,映出硃紅的暖意,卻暖不透這深宮的寒涼。沈清晏帶著雲岫,緩步走出碎玉軒,沿著偏僻的宮道往坤寧宮走去。,主道上往來的宮女太監步履匆匆,皆是神色謹慎,不敢有半分懈怠。偶爾遇見幾位高位妃嬪的儀仗,皆是儀仗盛大、宮人簇擁,沈清晏都會立刻帶著雲岫退到一旁,垂首而立,靜待儀仗走過,禮數週全,絕不越矩半分。,此處已然聚了不少此次新封的秀女,個個衣飾光鮮,妝容精緻,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低聲交談著,眼底滿是對後宮生活的好奇與忐忑。沈清晏目光掃過,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角落的溫知予。,此次選秀被封為溫才人,居長春宮偏殿,與沈清晏自幼相識,乃是手帕之交。她今日穿著一身淺粉色襦裙,妝容溫婉,站在人群中顯得格外安靜,瞧見沈清晏,眼中立刻露出欣喜,又礙於規矩,不敢貿然上前,隻是悄悄朝她遞了個安心的眼神。,示意她安心,隨即尋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垂首斂目,不與旁人交談,也不四處張望,全然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樣。

可她即便再低調,也終究難以完全隱匿。身旁幾位新封的答應、常在,瞧見她,皆是低聲議論起來,目光裡帶著探究與嫉妒。

“那就是太傅家的莞常在吧?果然生得好模樣,難怪昨日陛下一眼就看中了。”

“聽說她昨日在殿上賦詩一首,深得皇後孃娘誇讚,才貌雙全,家世又好,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得寵了。”

“家世好又如何?冇看見華貴妃娘娘昨日那臉色嗎?華貴妃最容不得彆人分寵,她這般紮眼,怕是好日子不長。”

議論聲雖小,卻一字不落地傳入沈清晏耳中,她麵色不變,仿若未聞,指尖卻輕輕攥起了帕子。她知道,這些議論,不過是後宮妒意的開端,往後這樣的話,隻會更多,更難聽。

正思忖間,一道尖利刻薄的聲音驟然響起:“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莞常在。昨日在體和殿出儘了風頭,今日倒是藏起來了,裝這副安分模樣,給誰看呢?”

沈清晏抬眸望去,隻見顧文柔正站在不遠處,身著一身桃紅色襦裙,頭上簪著兩支赤金釵,妝容濃豔,看向她的眼神滿是不屑與怨懟。顧文柔此次被封為文答應,位份比沈清晏低了一級,居鐘粹宮偏殿,其父乃是吏部尚書,與沈太傅在朝堂上素來政見不合,兩家本就有積怨,如今在後宮相遇,顧文柔自然處處針對她。

周遭的議論聲瞬間停歇,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二人身上,等著看沈清晏如何應對。溫知予站在一旁,神色緊張,想要上前,卻又礙於宮規不敢妄動,隻能焦急地望著沈清晏。

雲岫連忙上前一步,想要開口,卻被沈清晏用眼神製止。她緩步上前,對著顧文柔微微屈膝,行平輩之禮,語氣謙和,不卑不亢:“文答應安好。昨日乃是遵旨行事,何來出風頭之說?今日入宮請安,本就該安分守己,謹遵宮規,乃是分內之事。”

她的語氣平淡,無半分爭執之意,禮數更是周全,挑不出半分差錯。顧文柔本想藉機發難,羞辱她一番,卻冇想到她這般低調謙和,反倒讓自己冇了由頭,一時語塞,臉色漲得通紅,隻能恨恨道:“算你會說話!我告訴你,這後宮可不是你太傅府,由不得你肆意張揚,往後安分些,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說罷,顧文柔甩了甩帕子,轉身走到一旁,不再看她。

沈清晏依舊麵色平靜,彷彿剛纔的爭執從未發生,重新退回角落,垂首而立。她心中清楚,顧文柔的刁難,不過是小打小鬨,真正的威脅,是殿內的華貴妃。今日請安,華貴妃定然不會輕易放過她,她必須步步謹慎,絕不能落入圈套。

不多時,坤寧宮的太監高聲唱喏:“皇後孃娘駕到——華貴妃駕到——”

眾人立刻斂聲屏氣,齊齊跪地行禮,口中齊呼:“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華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沈清晏伏在地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熏香氣息,耳邊傳來皇後溫和的聲音:“都起來吧,不必多禮。”

眾人起身,依次垂首站定,不敢抬頭直視。沈清晏抬眼悄悄望去,隻見皇後端坐在正中鳳椅上,身著明黃色宮裝,頭戴鳳冠,氣質端莊溫婉,周身透著母儀天下的威儀。華貴妃坐在皇後下首,身著豔紅色織金牡丹宮裝,頭戴赤金點翠步搖,珠翠環繞,眉眼嬌俏,卻帶著幾分盛氣淩人,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最終落在沈清晏身上,眼神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皇後先是叮囑了一眾新妃幾句後宮規矩,言辭溫和,無非是讓她們和睦相處、謹守本分、孝敬帝王、敬重主位,眾人皆垂首應是。

隨後,皇後便讓新妃們依次上前見禮,報上家世名諱,再由身邊的掌事太監記錄在冊。輪到沈清晏時,她緩步上前,屈膝行禮,動作端莊優雅,聲音清淺溫和:“臣妾莞常在沈氏,參見皇後孃娘,貴妃娘娘。”

皇後笑著點頭,語氣和善:“起來吧,沈氏出身書香世家,果然知書達理,往後在宮中,要與各位姐妹和睦相處,莫要辜負了陛下的心意。”

“臣妾謹記皇後孃娘教誨。”沈清晏垂首應道,身姿恭謹,無半分驕矜。

話音剛落,華貴妃便忽然開口,聲音嬌柔,卻字字帶刺:“皇後孃娘說的是,隻是莞常在昨日在體和殿,可是讓陛下和娘娘眼前一亮,一首宮柳詩,名動後宮,這般才貌,怕是藏也藏不住,往後啊,怕是要常常伴在陛下身邊了。”

這話看似誇讚,實則暗藏殺機,明著是說她才貌出眾,暗著卻是指責她刻意賣弄才學,爭寵邀功,更是在提醒眾人,她沈清晏有心覬覦帝王恩寵。

周遭的新妃們聞言,看向沈清晏的眼神,妒意更甚。

沈清晏心中瞭然,華貴妃這是要當眾給她下馬威,若是應對不當,便會落得個恃才傲物、一心爭寵的罪名,在皇後和眾人心中留下壞印象,往後在宮中更是寸步難行。

她麵色依舊沉靜,冇有半分慌亂,立刻再次屈膝跪地,語氣誠懇,帶著幾分謙遜:“貴妃娘娘謬讚,臣妾萬萬不敢當。昨日陛下出題,臣妾不過是隨口胡謅,皆是淺陋之語,難登大雅之堂,不過是僥倖入了陛下和娘孃的耳。臣妾出身太傅府,自幼父親便教導,女子無才便是德,入宮之後,隻求安分守己,侍奉陛下與娘娘,從不敢有半分爭寵之心,還望皇後孃娘、貴妃娘娘明察。”

一番話,既謙遜地否定了自己的才學,打消了華貴妃的刁難,又表明瞭自己安分低調、無心爭寵的心思,更是搬出父親的教誨,顯得自己謹遵禮教,毫無僭越之心,言辭懇切,邏輯縝密,挑不出半分錯處。

皇後聞言,眼中露出讚許,連忙道:“莞常在起身吧,你心性謙和,實屬難得,不必過謙。”

華貴妃見她這般應對,既冇爭功,也冇張揚,反倒處處示弱,一時竟找不到繼續發難的由頭,隻能冷哼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不再言語,眼底的寒意卻更濃了。

沈清晏緩緩起身,退回原位,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這一關,總算暫時過去了,可她也清楚,華貴妃的妒恨,絕不會就此消散,今日的示弱,不過是緩兵之計,往後的日子,隻會更加艱難。

請安禮畢,眾人依次告退。沈清晏刻意走在最後,避開眾人,帶著雲岫快步往坤寧宮外走去,隻想儘快回到偏僻的碎玉軒,遠離這是非之地。

可剛走出坤寧宮宮門,便被華貴妃身邊的掌事宮女翠兒攔住了去路。翠兒神色傲慢,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清晏,語氣刻薄:“莞常在留步,我們貴妃娘娘有話要問你。”

沈清晏心中一沉,知道該來的終究躲不過,卻依舊麵色平靜,頷首道:“請貴妃娘娘示下。”

翠兒冷哼一聲:“我們貴妃娘娘說,莞常在才貌雙全,乃是難得的佳人,隻是這後宮之中,規矩森嚴,不是什麼人都能隨意出頭的。往後管好自己的言行舉止,莫要想著攀附陛下,搶貴妃娘孃的恩寵,否則,彆怪貴妃娘娘心狠,到時候,彆說你自己,就連宮外的太傅府,怕是也會受牽連。”

這番話,已是**裸的威脅,字字句句,都在警告她安分守己,不得爭寵,否則便要禍及家族。

雲岫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攥著沈清晏的衣袖,生怕自家小主應對不當,惹來大禍。

沈清晏垂首,語氣愈發恭謹,冇有半分反抗之意:“臣妾明白貴妃娘孃的教誨,入宮之後,定當安分守己,謹遵宮規,絕不敢有半分僭越,更不敢覬覦聖寵,還請翠姑姑回稟貴妃娘娘,臣妾定會牢記於心。”

她冇有絲毫辯解,全盤接受華貴妃的警告,姿態放得極低。她知道,麵對盛寵在身、家世顯赫的華貴妃,她毫無反抗之力,硬碰硬隻會自取滅亡。唯有低頭示弱,讓華貴妃覺得她膽小怯懦、不足為懼,才能暫時保全自身,為自己爭取蟄伏的時間。

翠兒見她這般順從,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覺得她不過是個膽小怕事的,便懶得再為難,冷哼一聲:“知道就好,往後好自為之。”說罷,便轉身回了坤寧宮。

待翠兒走遠,雲岫才鬆了口氣,聲音顫抖道:“小主,您冇事吧?華貴妃也太過分了,明明您無心爭寵,她卻這般咄咄逼人。”

沈清晏緩緩直起身,望著遠處重重宮闕,眼底的恭謹怯懦儘數褪去,隻剩下一片深沉的沉靜。她輕聲道:“她越是咄咄逼人,越是說明她忌憚我。我如今示弱,不是怕她,而是為了活下去。在這後宮,忍一時之辱,方能換一世安穩。隻要我始終安分,不沾恩寵,不搶風頭,她便找不到發難的由頭,久而久之,或許便會漸漸淡忘我這號人物。”

她所求的,從來都是這般,做一個被人遺忘的低位妃嬪,在碎玉軒裡安度歲月,等朝堂局勢穩定,等帝王不再忌憚沈家,或許還有出宮的一線生機。可她也明白,這深宮之中,身不由己,即便她一心避寵,也未必能如願。

兩人沿著宮道緩步返回碎玉軒,一路無話,氣氛沉悶。回到院中,看著那幾株依依垂柳,沈清晏心中百感交集。昨日剛入宮,恩寵尚未沾身,便已惹來華貴妃的忌憚、顧文柔的刁難、眾妃的嫉妒,往後的日子,怕是步步驚心。

雲岫見她神色鬱鬱,連忙端來一杯熱茶,輕聲道:“小主,您彆想太多了,碎玉軒偏僻,往後咱們少出門,少與人來往,便少了許多是非。內務府方纔派人送來了份例,雖說不算豐厚,倒也夠用。”

沈清晏接過熱茶,指尖傳來溫熱的暖意,心中稍緩。她點了點頭,走到院中的柳樹下,望著隨風飄動的柳絲,輕聲道:“往後,非必要不出碎玉軒,不見外人,每日隻在院中讀書寫字,安分度日。你也切記,在宮中行事,謹言慎行,莫要與人爭執,莫要議論是非,咱們主仆二人,安穩度日便好。”

“奴婢明白。”雲岫連忙應道。

沈清晏站在柳下,看著宮牆之上的天空,神色沉靜。她知道,今日的刁難與威脅,隻是後宮紛爭的開端,恩寵未沾,妒火已燃,她想要低調蟄伏、安穩度日的心願,終究是難上加難。可她彆無選擇,隻能收起所有棱角,藏起所有鋒芒,以智慧與隱忍,在這深宮的暗流之中,步步為營,守住自己,守住家族。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碎玉軒的柳樹上,映出淡淡的金光,宮牆之內,暮色漸濃,暗流湧動。沈清晏清楚,從這一刻起,她的後宮之路,註定不會平靜,即便她無心爭寵,也終究難逃這宮牆之中的權謀算計,而她能做的,唯有以靜製動,以忍避禍,在這步步殺機的深宮裡,尋一線生機。

夜色漸深,碎玉軒內燈火微弱,沈清晏坐在書桌前,翻開書卷,卻無心閱讀。她望著窗外的月色,心中一遍遍告誡自己,沉住氣,莫出頭,忍一時,方能行遠。這恩寵未沾便惹來的妒意,不過是深宮第一課,往後,還有更多的風雨,等著她去麵對,而她必須憑藉自己的智慧,一一化解,絕不輕易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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