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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她說。
“程欣怡快回來了。”林漾說。
“她知道我來了。”林曉棠笑了一下，
她走到門口，打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漾。”
“嗯？”
“你不是一個人。”
然後她走了。走廊裡傳來她的腳步聲，很輕，很快，然後是大門關上的聲音。
林漾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夕陽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橙紅色的線。他側過頭，看到床單上有一根長長的頭髮，是林曉棠的。
他拿起那根頭髮，對著夕陽看。黑色的，細細的，在光線裡泛著微微的光澤。
他把頭髮放在枕頭旁邊，坐起來，拿起手機。
蘇婉的聊天視窗裡，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她昨天發的：倫敦在下雨。好冷。
他回了一條：多穿點。
然後他退出和蘇婉的聊天視窗，往下翻。林曉棠的訊息是昨天發的，他當時冇有回覆。周雨萌的訊息也是昨天發的，他也冇有回覆。
他先給林曉棠回了一條：謝謝你來。
林曉棠秒回：不用謝。記得你說過的話。
他回：記得。
然後他打開周雨萌的聊天視窗，打了一行字：最近怎麼樣？
周雨萌冇有立刻回覆。過了幾分鐘，她回了一條：還不錯。你呢？
他想了想，回：還行。準備找工作了。
周雨萌發了一個笑臉：加油。
他回了一個“好”，然後放下手機，站起來，走進浴室。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麵有青色，嘴脣乾裂，T恤皺巴巴的。他打開水龍頭，洗了臉，颳了鬍子。剃鬚刀在臉上滑過，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春天的雨打在樹葉上。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T恤，走出房間。
程欣怡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拎著超市的購物袋，剛回來不久。她看到林漾走出來，愣了一下。
“你冇事了？”她問。
“冇事了。”林漾說。
程欣怡點了點頭，冇有問他發生了什麼。她把購物袋拎進廚房，開始把東西往冰箱裡放。
林漾跟過去，站在廚房門口。
“欣怡。”
“嗯？”
“明天開始，幫我改簡曆吧。”
程欣怡的手停了一下。她轉過身來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驚訝，不是欣慰，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更深的、像湖水一樣的東西。
“好。”她說。
林漾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雞蛋和西紅柿，開始做晚飯。鍋裡的油熱了，雞蛋打進去，在熱油裡發出滋滋的聲響。他翻了翻鍋鏟，動作笨拙但認真。
程欣怡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
“需要幫忙嗎？”她問。
“不用。你坐著等吃就行。”
程欣怡笑了一下，轉身回到客廳。
林漾站在灶台前，鍋裡的雞蛋在油裡滋滋作響，西紅柿的酸味混著雞蛋的香味在廚房裡瀰漫。他看著鍋裡翻騰的食物，忽然覺得餓了。不是身體上的餓，是另一種餓——一種想要好好生活、想要把日子過成日子的餓。
他把菜盛出來，端到餐桌上。
程欣怡已經在餐桌前坐好了，兩副碗筷，麵對麵。
林漾在她對麵坐下來，拿起筷子。
“我決定好好找工作了。”他說。
程欣怡看著他。“嗯。”
兩個人開始吃飯。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碗筷上，落在兩個人的臉上。
窗外的城市在初夏的陽光中緩慢運轉，車流、人流、高樓、街道，一切都和昨天一樣，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林漾夾了一塊雞蛋放進嘴裡，嚼了嚼。有點鹹，鹽放多了。但他冇有皺眉頭，隻是默默記在心裡，下次少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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