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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是這樣。鹽放多了，下次少放點。摔倒了，爬起來。人走了，日子還要過。
他把碗裡的飯吃完，站起來，收拾碗筷。
程欣怡看著他洗碗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林漾。”
“嗯？”
“你今天看起來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像個人了。”
林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是他好幾天以來第一次真正地笑，不是嘴角的牽動，不是禮貌的應付，而是從眼睛裡、從心臟裡、從身體深處湧出來的、真實的、帶著溫度的笑。
“多謝誇獎。”他說。
“你怎麼冇問我怎麼了。”
程欣怡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又不會說，問了也白問。”
林漾把碗筷放進碗架，擦乾手，轉過身來看著她。
“程欣怡。”
“嗯？”
“你說得對。”
“什麼對的？”
“我要像個人，像個男人。”
程欣怡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她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手在他頭上輕輕拍了一下。那個動作很輕，很自然，像姐姐拍弟弟的頭，又像朋友拍朋友的肩。
“你像個男人？當然不是。”她說。
然後她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林漾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開始改簡曆。
窗外的陽光已經變成了深橙色，再過一會兒就要天黑了。但明天太陽還會升起來。
他敲下了第一行字。
訊息來得很突然。
林漾正在電腦前改簡曆，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周雨萌發來的，附帶一張圖片——一張漫展的宣傳海報，五彩斑斕的底色上印著幾個大字：海城夏日動漫嘉年華。
這週末有空嗎？她問。
林漾靠在椅背上，打字：乾嘛？
周雨萌：我報名了coser，你來給我捧個場唄。
林漾愣了一下。他認識周雨萌這麼久，從來不知道她玩cosplay。
他回：好吧，明天過去一趟。
週末的海城國際會展中心門口排起了長龍。
林漾站在隊伍裡，手裡捏著周雨萌寄來的VIP入場券，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陽光毒辣辣地曬下來，柏油路麵被曬得發軟，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糊味。隊伍裡大多是年輕男女，有人穿著日常便服，有人已經全副武裝——五顏六色的假髮、誇張的裙撐、閃閃發光的道具武器，像一群從異世界穿越而來的旅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在一群奇裝異服的人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手機震了一下。周雨萌發來訊息：到了嗎？
在排隊。
從側門進來，VIP通道不排隊。我讓人去接你。
林漾退出隊伍，繞到展館側麵。一扇小門開著，門口站著一個戴著貓耳髮箍的女生，手裡舉著一張紙，上麵寫著他的名字。她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朝他招招手。
“林漾？雨萌讓我等你。跟我來。”
他跟著貓耳女生穿過一道走廊，走廊兩側是白色的牆壁，頭頂是日光燈管，光線慘白。走廊的儘頭是一扇雙開門，推開之後，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了出來——音樂聲、歡呼聲、快門聲、此起彼伏的交談聲，混在一起，震得耳膜發麻。
展館內部比想象的大得多。中央是主舞台，正在舉行cosplay表演，舞台上幾個穿著華麗服裝的coser擺出各種姿勢，台下閃光燈連成一片。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攤位，賣手辦、掛畫、同人本、各種周邊。人群像魚群一樣在攤位之間穿梭，每個人手裡都舉著手機或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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