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說著,她臉上浮現了厭惡的神色。
“他那副皮相底下,全是爛透了的蠱蟲和膿血。”
“那些他養了一輩子的蠱蟲,把他裡麵往外啃,一口一口,啃得乾乾淨淨”
江蘅頓了頓,又看向我:“不提這噁心的事了”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睛亮得嚇人。
“裴湛!我已經為你複仇了!”
“裴湛!我這兩年日日夜夜都在後悔,是我瞎了眼,是我蠢”
“現在,我已經全知道了。”
“那次毒箭、那次救命之恩,全是他設的局!他故意讓自己中毒,故意讓我守著他!”
“我是被騙的,我完全是被他矇在鼓裏!”
我掙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公主,這些與我無乾了。”
她愣住了。
“他死他活,我離遠了,便擾不到我。”
“我當年離開漠北,是因為你。可現在留在漠北,卻不隻是為了躲他。”
“在我和他之間,你未選擇的時候,於你便已選擇了他。”
“不是從那支毒箭開始的,而是更早。”
那些欲拒還迎的把戲,似是而非的懲罰,都是她們之間的情趣。
而我那些日夜不休的疼,不過成了她們情意裡的佐料。
她不過是在一步一步試探,認為我愛她,看我到底能退讓到何處。
讓我一日日熬著,一月月熬著。
然後告訴我,她覺得我在用苦肉計,她陪我做了這麼久戲已經夠愛我了。
邊關的城牆我守了三年,卻守不住她心裡的方寸之地。
我淡淡開口:
“公主,我不是因為疼才走的。”
“是因為你不愛我了。”
她的臉白得像紙,鳳眼中隱隱泛起了水霧,對天舉誓:
“裴湛,我冇有!我冇有不愛你,我怎麼可能會不愛你!”
“那些都是我蠢,我糊塗。”
“公主我不做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想做你的妻子”
她死死盯著我,淚珠滾落,聲音帶著卑微和顫抖:
“往後你喊疼,我聽著,你不喊,我也陪著,再不會有一日,讓你一個人熬著。”
“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給你納貴妾、納通房我還要給你生個孩子”
“我們就在漠北,守著這片風沙,守著你家人的墳!”
“裴湛,你信我一回我們永遠不會分離了”
我看著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城被奪了,還能奪回來。”
“可那些百姓死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江蘅,有些東西冇了就是冇了。”
“你說的話,我分不清真假,你做的事,我看不透哪一樁是真心疼我,哪一樁又是做給我看的戲”
她的眼眶裡淚洶湧而出,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我冇讓她說。
“我不信你了,江蘅。”
“也不愛你了。”
“如今我有我的日子要過,有我的生意要顧,有我的路要走。”
“還有很多日子,我隻想守著這漠北的風沙。護著這裡的百姓,守著我家人的墳,陪著那些回不來的魂。”
“你走吧。”我轉過身,走回鋪內,“公主,漠北風大,恕不遠送。”
身後冇有聲音。
我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