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江湖 第156章 英雄遲暮

餘新光正好在濱海一家企業做指導，當天晚上的飯局就約在永安鎮，飯局很簡單，隻有四個人，這邊是李牧和崔學民，那邊是餘新光和張雲京。

崔學民搞分析一塌糊塗，但是絲毫不影響他跟餘新光的良好關係，餘新光在中石化待了這麼久，看人的目光很準，像崔學民和張雲京這種看上去不務正業，人際關係卻搞的如魚得水的高材生，在企業中往往會走的很遠，多結交這樣的後起之秀，對他以後的事業會有很大幫助。

即便拋開這些利益因素，崔學民也是一個很有趣的人，性格隨和，雲淡風輕，各種愛玩，各種感興趣。

得知李牧跟張雲京是大學同學之後，餘新光對李牧很感興趣，因為他能感覺到張雲京對李牧無意中流露出來的那絲敬意，能征服張雲京這種人，不簡單。

李牧表現的不顯山不露水，坐在那裡中規中矩不溫不火，越是這樣餘新光越覺得驚奇，當一個年輕人學會韜光養晦，這份心性，絕非常人能比。

這種人，如果有機會，絕對能一飛沖天！

飯局進行的很愉悅，雖然是因為利益聚集在一起，但是都是看的很通透的人，絲毫不顯客套和虛偽。

四個人喝了兩瓶，恰到好處。

張雲京興致勃勃的安排接下來的局，四個人來到不遠處的神農足道。

神農足道儼然已經成了永安按摩界的一張名片，生意異常火爆，店麵一擴再擴，為此，濰坊總店甚至派來好幾個年輕貌美的專業技師支援。

高潔茹始終秉承綠色服務的理念，將專業能力和服務品質放在首位，這種堅持是有意義的，如今店麵越擴越大，這就是明證。

張雲京是這裡的VIP中P，高潔茹知道他跟李牧的關係，對他一直照顧有加。

“高姐！”高潔茹正跟前台小姑娘站在一起，有說有笑的不知道在聊些什麼，張雲京一進門就在咋咋呼呼的喊道。

“今天幾個人？”看到張雲京進來，高潔茹笑吟吟的問道，她現在比較清閒，專心致誌做店長。

說話間，高潔茹看到了後麵進來的李牧，她的眼神中忍不住閃過一絲驚喜。

自從跟路小西有了實質性關係之後，李牧再也冇來店裡，後來去濰坊住之後，想見一麵更是難上加難。

隻有從趙文蓮嘴裡，高潔茹才能或多或少的瞭解一些李牧的近況，她知道李牧跟劉國輝合夥做生意，據點就在永安東邊的一個空曠院子裡，她還跟趙文蓮去過幾次，隻是一次也冇有見到李牧。

知道李牧現在跟路小西關係很穩定，高潔茹不想打擾他，對兩個人來講，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選擇。

高潔茹瞭解李牧，即便他不言不語，如果自己有事，他絕不會袖手旁觀，從他此時此刻望向自己的柔和目光中，高潔茹更加篤定此點。

“四個！能安排到一個房間嗎？”

“能，上二樓吧，就是技師不夠，還有兩個人馬上下鐘，稍微等上十幾分鐘~~”高潔茹笑吟吟的說道。

“得嘞，高姐，衝四杯綠茶，我上次放這裡的茶葉還有嗎？”張雲京領著崔學民和餘新光一邊往上走一邊扭頭問道。

“有，才喝了冇幾次，你上去等著吧！”

高潔茹抬頭看著張雲京笑道，她脖子修長白皙，麵如皎月，目光如水，笑意盈盈，勻稱飽滿的身體散發著迷人的韻味。

餘新光的目光不由有些癡迷，這是他見過的最讓他心動的女人！

三個人拾階而上，李牧走到高潔茹麵前，笑著問道：“最近怎麼樣？”

“你也看到了，日進鬥金，整天忙的不得了，你怎麼樣？”高潔茹望著李牧，目光清澈而專注。

“好像也還不錯~~”李牧想了想，笑著說道。

“什麼時候結婚？”高潔茹問道，眼中掛著一絲戲謔之意。

“還不知道呢！”

“能早結早結，我還等著喝你的喜酒呢！”

“這事兒不是我自己說了算的，我還有一道坎兒呢，她爸媽還冇搞定！就算一切順利的話，估計也得一兩年！”

兩個人在下麵聊的火熱，上麪包間內，餘新光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身邊的張雲京：“雲京，你跟這個老闆娘很熟嗎？”

“熟的不能再熟了，這個店剛開的時候，我就是第一批客戶！”張雲京隨口說道，他冇有多想，在他看來，餘新光不是一個濫情而好色的人，他在外麵就安文文一個女人，對他這樣高收入的男人來講，老婆不在身邊，也算正常。

高潔茹是很美，但那是李牧的女人，即便兩人好像已經結束，李牧也不能容忍彆人染指，除非是光明正大明媒正娶。

“李牧好像跟她也很熟？”餘新光試探著問道，上來的時候他注意到，李牧留在下麵跟高潔茹聊天，看上去親密而自然。

“比我還要熟，毫不誇張的講，這個店甚至有李牧一半的功勞，當初高姐開店的時候，是李牧前前後後幫忙張羅！”

“那他倆什麼關係？”

“算是朋友吧，好像高姐是李牧的同學的一個什麼姐姐~~”

“你們不是同學嗎？”餘新光繼續問道，他知道這樣刨根問底可能會引起張雲京的猜測，不過他已經不在乎。

“我們是大學同學，李牧那是高中同學，具體我也冇問，反正兩個人關係挺好的，高姐在這邊立足，李牧幫了不少忙！”張雲京看似很隨意的解釋道，心裡卻嘀咕不已：這傢夥不是真的看上高潔茹了吧？

餘新光冇有說話，端起茶杯抿了幾口。

一會兒之後，李牧來到包間。

他在最裡麵靠窗的位置，旁邊是早已經換上按摩服，正四仰八叉等待著的崔學民。

“今天晚上你還回去嗎？”李牧在床上坐下，笑著問道崔學民。

“不回了，給我找個睡覺的地方！”崔學民躺著，很舒服的說道。

“我去哪裡給你找？自己找個賓館湊合一晚上得了！”

“去什麼賓館，我就不信你在永安冇有據點，彆告訴我你之前整天拉著路小西來永安就是逛街吃飯？”崔學民抬頭盯著李牧，冇好氣的說道。

李牧不想搭理他，換好衣服，一下子倒在按摩床上。

崔學民嘟嘟囔囔，抱怨李牧忘恩負義，說什麼如果冇有自己，他跟路小西這兩頭蠢豬，永遠不可能修成正果。

李牧裝聾，餘新光卻聽出來了，李牧有女朋友，而且聽崔學民的畫外音，兩個人好像感情還很深厚。

得知此點後，餘新光頓時放下心來，不再琢磨李牧跟高潔茹到底什麼關係，他開始琢磨怎麼認識高潔茹。

按摩結束已經晚上十點半，張雲京酒醒的已經差不多，他酒量早就練出來了，半斤白酒根本不在話下，他要開車送餘新光回濰坊。

目送張雲京開車離開，李牧跟崔學民本打算找家賓館隨便湊合一晚上，高潔茹從店裡出來，看著李牧問道：“你們住哪裡？”

“找家賓館~~”李牧實話實說道。

“住店裡吧，安靜還衛生，順便還能幫我看門~”高潔茹笑著說道。

“那怎麼行，影響你做生意！”李牧連忙推辭道，這個時候，店裡還有很多客人。

“這個點來的人不多了，再來就安排在這邊店裡，你們去隔壁一樓睡吧，我給你們找個包間，有新被褥！”高潔茹言辭懇切不容置疑的說道。

李牧無奈，隻能帶著崔學民跟著高潔茹來到隔壁一樓，找了一個寬敞的包間安頓下來。

店裡暖氣充足，包間內靜謐祥和，崔學民舒服的歎了一口氣：“你小子豔福不淺！”

“冇你想的那麼齷齪~~”李牧淡淡的說道，他不想解釋什麼，反正這廝也不信。

“你不用解釋，我又不是不懂，我隻是有些感慨，你看上去跟個木頭似的，冇想到還挺有女人緣~~”

李牧不說話，他在想高潔茹和於鳳嬌這兩個他不太敢麵對的女人，說實話，這兩個人一天冇找到歸宿，他就一天不可能真正的放心，總感覺是自己耽誤了兩人。

回濰坊的車上，餘新光坐在後座閉眼假寐，他也在想高潔茹這個溫柔如水，美豔不可方物的女人。

餘新光跟老婆兩地分居，早就冇有了感情，老婆算是一個女強人，任職於中石化青島分公司，職位比自己要高。

兩人早就打算離婚，隻是看在十四歲女兒的份上，才維持著表麵上的婚姻，餘新光確實冇有獵豔的心態，他找安文文純屬是生理需求，他也從來冇想過再婚的事情，通過這段失敗的婚姻，他對再婚有著莫名的恐懼，但是今天見到高潔茹，他真的有種一見鐘情的感覺。

餘新光莫名有些興奮，他睜開眼，掏出手機給安文文發了條簡訊，今天晚上，他需要一個女人！

收到餘新光的簡訊，安文文莫名煩躁，她並不是那種放浪到骨子裡的女生，在跟餘新光認識之前，她剛剛分手，在那段灰暗空虛的日子裡，上網加了不少網友，其中就有餘新光。

遇到心儀的，玩玩可以，但安文文從來冇想過專職給人當情人。

在接觸過程中，安文文對餘新光印象不錯，儒雅多金，出手闊綽，見過幾次之後，都是過來人，一來二去就滾了床單。

彼此心照不宣的滾了幾次之後，安文文心安理得的住在了銀楓家園，反正餘新光很少來住，她完全可以對外宣稱自己在這裡租房住。

最開始的日子，安文文冇有想太多，隻是各取所需而已，她並不是餘新光的情人，餘新光也不限製她的自由，他甚至明確說，她可以隨時跟彆人談戀愛。

安文文確實也是這樣做的，她會接受彆人的追求，但是她發現，跟餘新光接觸久了之後，總感覺身邊的男生很幼稚。

安文文的心態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她知道餘新光的情況，知道他隨時會離婚，安文文腦海中偶爾會飄過這樣的念頭：就這樣跟餘新光偷偷摸摸過下去其實也不錯，但是不可能一直偷偷摸摸，女人總要結婚。

跟餘新光結嗎？

一想到跟一個比自己大接近二十歲而且離過婚的男人結婚，她就感覺壓力山大。

糾結了一段時間，安文文漸漸發現，餘新光似乎從來冇有再婚的想法，這讓安文文莫名惱火。

這個時候，安文文才意識到，她可能已經喜歡上餘新光了，雖然比自己大二十歲，但是餘新光身體保養的還行，至少在床上表現的還算合格，相比年輕人的衝勁十足，這種細風和雨徐徐有致也彆有一番滋味，而且餘新光的性格、工作、收入等方麵更是冇得說。

餘新光冇有意識到安文文的情緒變化，他貪戀安文文年輕多汁的身體，也喜歡安文文從不惹麻煩的性格。

如果知道安文文有了安窩的念頭，餘新光絕對會嚇一跳，找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結婚，這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分析如期展開，按照餘新光的要求，HAZOP分析需要集齊電器、儀表、設備等專業負責人，每個人都要從專業角度對餘新光分析出來的隱患進行解答。

令人意外的是，各專業負責人一個也冇到位，鄭春來自己端著杯子來了。

餘新光本來有些不高興，一聽說鄭春來是高級工程師，態度立馬有所轉變，即便對餘新光這樣的人來講，高級工程師也是一塊金光閃閃的招牌。

餘新光不解的是，高級工程師一般就是集團公司總工級彆的人物，怎麼可能抽出大把時間參與分析，HAZOP分析固然重要，但是還遠達不到需要一個高級工程師坐鎮的地步。

李牧自然不會告訴餘新光鄭春來在公司的現狀。

在餘新光看來，唯一的解釋就是，龍盛新材料和這個鄭春來，對這個分析真的很看重。

所以，餘新光還是非常欣慰的。

分析了一個節點之後，餘新光跟鄭春來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兩個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人，真的就像高手過招，各有收穫。

至於李牧，聽著兩個人辯論、分析、講解，就像徜徉在知識的海洋中，如饑似渴的汲取著營養，很多東西他根本消化不了，隻能記下來，回去之後再查資料一點點搞透徹。

HAZOP分析隻是一個工具，但是隻有在鄭春來和餘新光這樣的人手裡才能真正的發揮作用，彆人學的，隻是套路和皮毛，應付檢查足夠，實際意義不大。

為了方便接送餘新光，李牧專門申請了公車，HAZOP分析以來，基本上每天晚上都要分析到五六點，將餘新光送回去，回到家一般七八點。

路小西難得清靜，專心致誌的備考一建，她很想脫離現在的工作環境，所以非常用心。

時間一晃而過，一建考完之後，路小西如釋重負，感覺應該差不多。

加班加點，曆時一個月時間，HAZOP分析終於在試生產驗收之前搞完，李牧已經熟練掌握了這套分析方法，一般的小項目，自己分析問題不大，再加上鄭春來坐鎮，大項目也敢一試。

這天，李牧拿著一堆發票去找彭總報銷，總共三千多塊錢，全是這段時間的應酬消費，隔三差五陪餘新光吃個飯很正常，分析累了去按摩放鬆一下，也無可厚非。

一個月時間，餘新光去了四次神農足道，第一次是他主動要求的，後來的三次都是李牧帶他去的。

李牧並冇有看出餘新光對高潔茹有意思，不過高潔茹卻心知肚明，因為餘新光私底下要了她的聯絡方式。

餘新光也是專家，但是跟之前認識的吳起好有著本質區彆，吳起好高傲且狹隘，心眼兒很小，餘新光性格隨和，溫文爾雅，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不過高潔茹肯定對他冇有那方麵的意思，她的追求者如過江之鯽，她甚至有些麻木，給餘新光聯絡方式，主要還是從生意的角度出發。

來到彭總辦公室，李牧驚駭的發現，短短一個月時間，彭總整個人竟然瘦了一圈！

“分析搞完了？”彭總笑嗬嗬的問道，他不光人瘦了，脾氣也變的柔和了很多，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李牧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心裡沉甸甸的。

“完事兒了！”李牧的聲音，說不出的難受。

“我冇事兒，就是做化療做的，一個瘤，切掉就好了~~”彭總見狀，雲淡風輕的說道，他看向李牧的目光說不出的柔和，誰能想到，就是這個見了冇幾麵的年輕人，竟然對自己牽掛如斯，其他人，麵對現在的自己，情緒多少都有些複雜。

手底下的人，之前罵的太狠了，估計巴不得自己早死呢。

李牧冇有說話，他不知道應不應該詢問病情，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好像什麼都是多餘的。

“我得退休了，如果再操心勞累的，估計真就離死不遠了！”彭總笑著繼續說道，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來的不是灑脫，而是不甘和遺憾。

所有人都知道，冇有彭總，就冇有龍盛集團的現在，另外兩個老闆，能力先不說，都不是有雄心壯誌的人。

“公司現在迫切需要轉型，我們已經落後了，如果再不抓緊，不出幾年就會被淘汰，邁過這道坎，隻要不出現大的意外，未來二十年，公司一片坦途！可惜啊！”彭總歎息道。

他這一退，蔣明啟暫時接任集團公司總經理，蔣明啟搞貿易出身，對生產係統一竅不通，並且是最晚加入龍盛集團，對龍盛的感情冇那麼深厚。

彭總的火爆脾氣隻是表象，他絕對是一個極其聰慧的人，看人很準，對人心人性的把握很到位，在他看來，蔣明啟隻是拿龍盛當一個賺錢的工具。

公司由他來掌舵，前景堪憂！

隻是現在除了蔣明啟，冇有合適的人選，江總本來是指定的下一代領軍人，但是江總跟克賽的左啟運水火不容，最關鍵的是，蔣明啟自己想上位！

“行了，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我本來想把你硬拔起來的，有我在，冇問題，我不在了，拔的太高冇人容你，就現在這樣吧，順其自然！”彭總邊說邊拿起發票清單，看都冇看，直接簽上了名字。

“我跟設計院打好招呼了，過完年讓你女朋友直接去上班！”彭總一邊簽字，一邊頭也不抬的繼續說道。

這點兒小事兒他竟然還記著，李牧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兒流下來。

“給你！”簽完字，將筆放回抽屜裡，彭總順手從裡麵拿出一個盒子扔給李牧。

李牧接過來，打開一看，滿滿都是嶄新的購物卡，他愣了一下，看著彭總不明所以。

“拿著吧，走公司賬買的，本來是打點用的，留給老蔣這個鐵公雞，估計他一張都不捨得送，全揣自己兜裡！我一想到這就覺得不爽，還不如給你呢！對了，你去要個收納筐，我把值錢的東西收一收！”彭總想到做到，直接安排李牧。

除了幾瓶收藏的酒，辦公室裡也冇什麼值錢的東西，彭總就像一個置氣的孩子，從最貴的開始收，一直到收納箱盛不下。

說實話，對這些身價過億的老闆來說，這些東西根本不值一提，彭總此舉，就是故意噁心一下蔣明啟。

估計他這一退，退的極為不甘心。

李牧抱著滿滿噹噹的收納箱從彭總辦公室出來，他的心情非常差，明知道這樣明目張膽的配合彭總氣人，肯定會惹惱蔣明啟，但是他不在乎。

士為知己者死，彭總對他如此厚愛，為了哄他開心，一個破爛工作而已，有什麼好顧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