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培訓結束之後,餘新光終於有時間赴約。
崔學民的麵子肯定冇這麼大,主要還是看在錢的份上,EMB整套分析下來,差不多二十多個節點,預計一個半月搞完,收入十萬元。
餘新光很清楚,隨著HAZOP分析進一步普及,這樣的機會不會再有,他要抓緊機會斂財,能掙一筆是一筆,所以他比龍盛還要著急。
餘新光不介意幫企業帶個學徒,如果人選合適,他甚至可以傾囊相授,一方麵,企業出人可以減少他的勞動量,從而加快進度,另一方麵,幫企業培養人才,實際上也在培養潛在客戶,用不了多久,HAZOP分析專家肯定遠遠供不上企業需求,所以,企業自己培養人才然後自己搞分析是必然趨勢。
但是,企業的分析報告再完善,也不具備法律效力,畫龍點睛的,還是經過認證專家的簽名蓋章!
這個類似於設計院搞設計,一個項目,全部交給設計院搞,整套設計圖紙下來,一般要上百萬,如果企業自己設計自己出圖,然後拿去找設計院蓋章,一般隻需要十幾萬。
HAZOP分析,最終也會走這條路子,餘新光願意帶張雲京,一方麵是張雲京機靈,另一方麵主要還是看重新達製藥這個市場,他希望新達製藥以後的HAZOP分析報告都找他來簽字。
餘新光願意帶張雲京,自然也願意帶崔學民,要知道,龍盛集團的攤子並不比新達製藥小。
可惜的是,幾次接觸後發現,崔學民並不是搞研究的好材料,他甚至連張雲京都不如!張雲京起碼還有興趣學個皮毛!
所以聽說龍盛打算換人,餘新光還是滿懷期待的。
飯局定在培訓結束的第二天晚上。
當天上午,李牧來到集團公司找梁天成,雖然彭總說過,可以直接找他簽單,但是李牧清楚,如果以後想順順利利的,還是得跟梁天成修複關係。
梁天成作為龍盛集團的後勤大管家,是老闆的親信人物,權柄之盛,即便是江總都不敢輕視。
李牧不認為自己有了彭總做擋箭牌就可以不把梁天成放眼裡,他知道,梁天成不會因為自己主動示好就改變對自己的敵意,但是明麵上他肯定會很大度的擺出一副和解狀,就跟自己主動示好依舊從心裡看不起梁天成一樣。
在職場上混,麵子上的功夫該做還得做。
“梁主任,彭總讓我找您拿點兒菸酒,有應酬~~”李牧來到梁天成辦公室,很客氣的說道。
“噢,我知道了,彭總已經安排過,你跟我來吧!”梁天成似乎早就忘卻了兩個人之間的恩怨,笑眯眯的起身帶著李牧來到辦公室隔壁的房間。
這是集團總部的小倉庫,裡麵存放的東西可比龍盛新材料小倉庫裡的東西高檔的多,貨架上滿滿都是茅台五糧液等名酒。
“看看拿什麼?”梁天成回頭看著李牧,笑眯眯的問道,他的目光中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奇,驚奇中夾雜著淡淡的恨意,他怎麼都冇想到,這個年輕的小子短短兩三年時間就混的風生水起,一點背景冇有,卻像開掛一樣,一路得到江總彭總的賞識,風頭之盛,直逼當年意氣風發的江總。
“我冇什麼經驗,您幫我把把關~~”李牧虛心請教道,雖然彭總賦予了自己很大的權限,但是李牧知道,這是一把雙刃劍,不能當做常規武器來用,正常情況下,還是按規矩辦事。
“什麼應酬?”梁天成笑著問道,這小子果然是個很謹慎很有分寸的人。
“一個安全專家,公司專門聘請的,幫我們搞一份分析,EMB車間試生產驗收要用!”李牧言簡意賅的說道。
“就是前段時間崔學民跟進的那個HAZOP分析是吧?”
“是的,現在交給我了,公司給我的任務就是借這次機會多學多看,以後這種分析自己搞~~”
“拿箱紅花郎吧,能喝多少算多少,送兩瓶,如果能剩下再拿回來~~”梁天成說道,他冇搞什麼小動作,基本上都是經驗之談。
登記簽字後,從小倉庫出來,李牧抱著一箱紅花郎,咯吱窩裡還夾了一條軟中華。
來到樓梯口,突然遇見上次看到的那個麵白無鬚文質彬彬的半大老頭,李牧衝他笑了笑,抱著東西就要往下走。
半大老頭覺得很有意思,錯身而過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問道:“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我是濱海那邊的員工,對這邊的同事不太瞭解~~”李牧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說道。
“好吧,我是市場部的,你這是乾嘛去?”男人看了看他懷裡抱著的東西,淡淡的問道。
“搬點兒東西~~”李牧笑著說道,即便心知肚明,他肯定不能明著說送禮應酬,這個很忌諱,尤其是當著一個並不熟悉的人的麵。
公司雖然比不上官場,但是彼此之間的關係同樣錯綜複雜,永遠不要對同事評頭論足,永遠不要把潛規則的事情拿到明麵上來說。
“你不是負責項目建設嗎?”中年男人繼續問道。
李牧有些納悶,這人既然是市場部的,應該深諳這些道理,說實話,這麼問就有些不合適,還擺出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隻是他怎麼知道自己搞項目?
“是的!”摸不透行情,李牧不會多說話。
“行,你去忙吧!”男人點點頭說道。
李牧一頭霧水,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從辦公樓出來,特意走到車庫那邊轉了一圈,找到上次看到的大奔,默默記下車牌號。
他越想越不對勁,這個男人不苟言笑,上位者氣勢很足,身份應該不簡單,有可能是自己不知道的哪位大領導,可笑的是,自己先入為主,竟然覺得他是一般人。
將東西放到後備箱,李牧鑽進汽車,掏出手機給蔣文婷打了過去。
“喂,找我喝酒嗎?”電話接通後,蔣文婷語氣歡快的問道。
“今天晚上有應酬,明天吧,幫我一個忙!”李牧說道。
“說吧!”蔣文婷很痛快,她在濱海待了半年,冇有當好蔣明啟的間諜,來到總部以後,反倒是給李牧當的有聲有色。
“魯VV7887是誰的~~”
“怎麼了,你不是給剮蹭了吧?”李牧還冇說完,蔣文婷驚聲問道,她可非常清楚這輛車有多貴,更清楚這輛車的主人有多摳門。
“冇有,就是問一下,這是誰的車?”一聽蔣文婷咋咋呼呼的,李牧心想,果然問對了人。
“你先告訴我,為什麼問這個?”蔣文婷冇有回答,反而追問道。
“上次有人來鬨事那次,我認識了一個男人就開這輛車,今天在總部又碰見他了,簡單聊了兩句,所以想問問是誰~”
“我大伯!”蔣文婷小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股不好意思承認的味道,似乎跟蔣明啟扯上關係是一件很丟人的事。
“啥?”李牧頓時傻眼。
“我大伯!”蔣文婷大聲說道。
“怎麼可能這麼文質彬彬,跟教書先生一樣?”李牧喃喃自語。
“不要侮辱教書先生!”蔣文婷毫不客氣的說道。
李牧冇有說話,他在想,自己剛剛抱著酒夾著煙,裝瘋賣傻的,是不是形象有點不太好?
之前本來還覺得這個人挺淡然,突然知道原來是老闆,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感覺這是一個不好相處的人!
“你冇招惹他吧?”見李牧不說話,蔣文婷問道。
“冇有,就是跟想象中不太一樣,有些驚訝!”李牧緩了緩神,笑著說道,愛怎樣怎樣吧,反正自己冇機會跟他打交道。
很少有人認識蔣明啟,但是很多人知道,蔣明啟隻負責市場,生產經營上的事一竅不通,也不過問。
“怎麼樣,是不是感覺很陰險?”蔣文婷壓低聲音問道。
“有你這樣說自己的長輩的嗎?”李牧毫不客氣的訓斥道。
“我就是實話實說,怎麼了,還不讓說實話了?”自從知道蔣明啟找父親告了自己幾狀之後,她對這個冷血摳門的大伯滿懷怨憤。
就在這時,李牧突然看到江總的車開了進來,他的車就停在正對著大門的車位上,江總肯定能看見他。
“好了,有點事兒,先掛了!”李牧連忙對蔣文婷說道。
剛剛掛斷電話,江總在他旁邊停下,將車窗搖了下來。
李牧連忙從車上下來,緊走兩步來到江總車前,他用眼角的餘光快速掃了一眼,副駕駛上坐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年輕人。
此時,江總和年輕人也從車上下來。
“你來乾嘛了?”江總問道。
江總並不認同彭總對於李牧的安排,彭總最近身體不太好,所以他纔沒有據理力爭,想著儘量順著彭總的意思,彆惹他生氣,先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江總肯定不會讓這個HAZOP分析將李牧徹底拴住,實際上,江總覺得鄭春來最適合這個角色,首先鄭春來能力絕對足夠,其次,鄭春來很好這一口,他喜歡學習和接觸新鮮事物。
但是彭總死活看不上陰陽怪氣的鄭春來,他打算徹底將鄭春來邊緣化。
“晚上要請專家吃飯,來報備一下!”李牧回答道,在江總麵前,他不會有所隱瞞。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新入職的同事,研發室主任霍元林,北京化工大學的研究生!”江總指著身旁的年輕人對李牧說道。
霍元林特征明顯,牛仔褲格子衫,笑容拘束,即便是笑的時候也習慣性的皺著眉頭,給人的感覺不太好相處。
“這是李牧,技術中心項目主管,以後你們打交道的機會很多,多認識一下!”江總扭頭對霍元林說道。
李牧主動跟霍元林客套了幾句,這廝不擅長交際,一時有些冷場,江總似乎很瞭解霍元林的性格,帶著他準備離開。
“你去忙吧,分析的時候喊著鄭工,讓他幫忙把把關,他應該對這個很感興趣!”離開前,江總叮囑李牧道。
聽了江總的話,李牧大喜,有鄭春來壓陣,他頓時感覺踏實了很多。
開車返回濱海,李牧直接來到鄭春來辦公室。
鄭春來正在專心致誌的磨咖啡,他現在無所事事,上班就是審審圖紙,休養生息,下班之後倒是格外活躍,基本上就在健身房裡待著。
“你來乾嘛?”鄭春來抬頭看了李牧一眼,淡淡的問道。
“鄭工,公司請了一個HAZOP分析方麵的專家,打算分析EMB項目,您有時間給把把關嗎?”李牧開門見山的說道。
鄭春來不喜歡繞彎子,所以在他麵前最好直來直去,他人極聰明,不管你藏什麼小心思,基本上都會被他看穿,然後你就等著挨埋汰吧,不把你埋汰的臉都綠了,鄭春來三個字倒過來寫。
“你現在怎麼又搞安全了?”鄭春來看著李牧問道,這小子發展勢頭迅猛,照這樣下去,不出幾年,就能將自己甩在後麵,麵對這種情況,鄭春來多多少少有點兒不爽,但是這點兒不爽完全能克服。
鄭春來很清楚,李牧現在的一切,一方麵機遇使然,另一方麵跟他自己的努力和天賦分不開。
而最讓鄭春來欣慰的是,這是一個尊師重道的年輕人,他完全相信,不管李牧將來爬的有多高,對自己的尊敬不會改變,所以,他纔會悉心傳授。
“這個分析涉及的麵很廣,工藝、安全、設備、規範等等各方麵都要有所涉獵,公司的意思是讓我儘可能的掌握起來,以後自己分析~~”
“白日做夢!HAZOP分析專業性這麼強的東西,分析人基本上和高級工程師掛鉤,我都不敢說分析的有多透徹,你隻是跟屁股後麵聞聞味就能做出美味佳肴?”鄭春來諷刺道。
“估計最終還是會流於形式,最終目的還是為了應付檢查~~”李牧笑著說道,他知道鄭春來不是故意埋汰自己,他隻是用他固有的方式來闡述事實。
“你不要將時間浪費在上麵!”
“我知道,我多少瞭解一些,感覺應該能學到很多東西,所以纔打算認真搞一下,以後應付檢查這種事,我肯定想辦法推出去~~”李牧實話實說道。
“行,分析的時候喊著我!”鄭春來淡淡的說道。
此時,咖啡已經磨好了,鄭春來從抽屜裡拿出專用的杯子,另外還有一個精美的小蛋糕。
接下來,是他的享受時間。
李牧很知趣的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