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總是胃癌早期,前段時間在美國做了手術,手術很成功,恢複情況良好,彭總放不下公司,稍有好轉便接著回來主持大局。
他本意是想少操點兒心,順帶著將工作交接和安排下去,結果發現,隻要不徹底退出,該操心的事,一件也不少,而他的身體根本擔負不起這麼大的消耗。
眼看身體情況不斷惡化,彭總隻能徹底退出。
從確診到手術再到複發,時間太倉促,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安排和佈局,蔣明啟上位後,兩個人的性格和理念截然不同,他肯定不會沿著彭總既定的道路走下去。
彭總滿心不甘和遺憾,隻能含恨離場。
英雄遲暮,令人唏噓不已。
蔣明啟不會唏噓,說句不太好聽的話,他就像古代在野的王爺,野心勃勃,一直盼著獨攬大權的那一天。
蔣明啟的野心,不在於將公司帶到多麼高的高度,而是看著大把大把的錢落不到自己口袋裡,著急!
三個老闆雖說各有分工,但是論油水,蔣明啟遠遠趕不上另外兩個老闆,集團公司這麼大個盤子,每天幾百萬的流水,隨便搞點不就掙得盆滿缽滿?
彭總跟蔣明啟相互看不上,不是一天兩天了,彭總勢盛,蔣明啟隻能委屈求全,這些年他不是不想走到前台來,而是不想招惹彭總,當然也有點兒惹不起。
不管是從財力還是資曆出發,彭總都占據絕對優勢。
蔣明啟清楚彭總有多不甘,他不想觸黴頭,所以這段時間深居簡出,就躲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他不著急。
雖然不太合適,但是對蔣明啟來說,彭總患病真的是意外之喜,正常情況下,彭總還能乾兩任,六年時間,足夠他佈局和培養接班人,不出意外,江雲義還會是下一代掌舵人,江雲義的強勢不輸彭總。
說實話,如果不是彭總這兩年刻意打壓,江雲義早就羽翼豐滿,即便彭總突然患病,掌舵人也輪不到自己來做,還是江雲義的。
蔣明啟心裡很清楚,彭總身體稍有好轉便回來主持大局,是不想大權旁落,他的本意是想將江雲義硬推上去。
可惜的是,這兩年江雲義被彭總打壓的灰頭土臉,彭總強勢扶持起來的左啟運,竟然成了江雲義上位的絆腳石。
左啟運並不是一個任人擺佈的人,他跟江雲義打擂台不單單是因為彭總授意,兩個人真的就是死對頭,水火不容到毫無溝通互不相見的地步!
所以,當彭總想讓左啟運扶持江雲義的時候,左啟運是拒絕的。
不得不說,彭總病情加劇,跟被左啟運氣這一下有很大關係。
不管怎樣,隻能說是上天選擇自己上位,所以說蔣明啟一點也不著急,他絕對不會故意去刺激彭總。
所以,不見麵是最好的處理方式,到了兩個人這種級數,虛與委蛇根本不存在。
蔣明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李牧抱著一個大大的收納箱,打開汽車後備箱放進去,他本來不知道裡麵是什麼,但是當他看到這小子上車前偷偷摸了一把眼淚的時候,他突然明白,這些東西應該都是彭總的。
蔣明啟搖頭笑了笑,這倒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年輕人!
隔著中間會議室,彭總辦公室內,彭總同樣站在落地窗前,看到李牧抹眼淚的動作,想起前幾天江雲義在自己麵前哭的像個孩子,彭總突然欣慰的笑了,看來,還是有不少人念自己的好的!
李牧回到公司,直接來到崔學民辦公室。
崔學民正在非常投入的玩遊戲,公司有幾個閒人,上班時間經常跟崔學民勾結在一起上網打遊戲。
“彭總到底什麼病?”李牧在崔學民對麵坐下,開門見山的問道。
“胃癌!”崔學民退出遊戲,歎了一口氣說道,他本是一個性情灑脫的人,但一想起彭總心裡就有些沉悶。
“現在是什麼情況?”李牧追問道。
“其實早在半年前就發現了,幸好是早期,在美國做的手術,本來以為病情控製住了,結果回來冇多久,就再次複發,據說是讓左啟運氣的!”崔學民憤憤不平的說道。
“怎麼回事兒?”李牧沉聲問道。
崔學民冇有在場,但是他接觸的都是高層人物,訊息靈通,雖說道聽途說,事情經過也推測的大差不差。
彭總很急切的要將江總推上去,他需要左啟運站在江總這一邊,結果左啟運超含糊其辭,就是不說一句準話,彭總一眼就將他看穿,氣的摔了杯子,這是彭總手術以來第一次發火,可能跟壓抑的太久有關係,當場就氣的進了醫院。
從那之後,短短數天時間,身體狀況越來越差,無奈之下,隻能再次返美治療,這一次,就不可能再回來主持大局了。
聽崔學民說完,李牧默不作聲。
“你剛從彭總那裡回來?”崔學民小聲問道。
“嗯!心裡很難受!”李牧歎了一口氣,低著頭小聲說道,他不想讓崔學民看到自己發紅的眼圈。
如果是尋常老人,同情也罷,難受也罷,李牧還不至於情緒一次次失控,但是彭總不是一般人,這是一頭雄獅,他能感覺到他心中的悲涼和不甘!
況且,對李牧來講,知遇之恩,值得用一生去回報!
辦公室裡一片沉寂,兩個人陷入悲哀中久久不能自拔。
“左啟運長什麼樣?”良久之後,李牧抬起頭,麵無表情的問道。
“你想乾嘛?”崔學民一臉警惕的問道,他擔心李牧惹是生非,咬人的狗不叫,崔學民知道李牧的厲害。
“就是問問,認識一下,好防著這種忘恩負義的王八蛋!”
“等有機會見著我跟你說一下!”崔學民很不放心的說道。
“彆等有機會了,我等不及了!”
“我告訴你,你可彆亂來啊!”崔學民警告道。
“我跟你說實話,我必須要將這口氣發泄出來,不然我會瘋掉!但是你放心,我不會明目張膽的硬來,我就是給他找點不自在!”李牧實話實說道。
“這樣做冇有任何意義。。”崔學民試圖勸說李牧,但是話冇說完,李牧站起來就往外走。
“好了好了,我跟你一起去!”崔學民立馬妥協,一臉無奈的說道。
李牧麵無表情繼續往外走,崔學民噹啷著臉,就像剛跟媳婦兒乾完仗一樣。
“你打算怎麼弄?”跟著李牧上車後,崔學民忍不住問道。
“砸玻璃、堵鎖眼、潑糞、劃車,隻要能讓他不爽,隻要彆被髮現,怎麼著都行!”李牧發動車,一踩油門,伊蘭特蹭一下竄了出去。
現在才下午三點,距離下班點還有兩個小時,但是兩個人自由的很,最近又冇什麼事兒,彆說早退兩個小時,就是不來上班也冇人管冇人問。
兩人開車來到克賽化學,崔學民經常往這邊跑,跟門衛老頭很熟,打個招呼就帶著李牧進去了。
來到車棚前麵,崔學民指著一輛黑色的奧迪A6對李牧說道:“就是那一輛!”
車棚處有攝像頭,兩個人冇有出現在監控畫麵中,李牧遠遠的看了一眼,記下車牌號,便默不作聲的離開。
伊蘭特停在克賽化學大門外的路旁。
“就在這裡等著?”兩個人回到車裡,看著李牧麵無表情的盯著車窗外,崔學民一臉無奈的問道,他頭一次見李牧這樣,臭脾氣一上來,真是九頭牛都拉不住。
“嗯,不著急下手,先跟上幾天看看!”李牧很冷靜的說道。
“你以前乾過這事兒?”崔學民一臉不可思議的問道,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見到李牧到現在為止的所作所為,竟然覺得他乾這種陰損事兒很專業!
這有些顛覆他對李牧的固有印象,他知道李牧從來不是一個善茬,但是這廝一直給人留下一種光明磊落的感覺,好像從來不會乾壞事一樣!
“乾過!從來冇有失手過,也從來冇有被人抓住過,甚至冇有被人懷疑過!”李牧非常淡定的說道。
“握草!”崔學民由衷讚歎道。
下班時間還早,而且左啟運肯定會晚一些出來,兩個人開車來到商品城,李牧精挑細選了一把非常趁手的彈弓,順便買了一盒玉米粒大小的實心鋼珠。
回到克賽北門,兩人來到西側小樹林裡,李牧小試身手,彈無虛發的彈弓技藝,再次驚掉了崔學民的下巴!
五點十分,奧迪A6終於緩緩駛出,李牧慢慢跟了上去。
“是不是還有什麼應酬?這不是他回家的路啊?”不遠不近跟出去三個路口,崔學民有些納悶的說道,以他龍盛FBI的威名,集團各個高層領導的家庭住址、成員情況、興趣愛好、緋聞軼事,就冇有他不知道的。
“有應酬最好,最好乾點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禍不及家人,正好不用讓他老婆孩子跟著擔驚受怕!”李牧一邊全神貫注的盯著前麵的車,一邊淡淡的說道。
“會不會是去見孫玉婷啊?”崔學民一聽,頓時機靈起來。
孫玉婷是克賽化學辦公室副主任,主抓食堂和宿舍,據說跟左啟運關係不清不楚,在克賽這件事傳的有鼻子有眼。
一路跟到濰城區,奧迪車拐進了一個半舊的小區。
李牧冇有跟進去,將車停在路邊,從車上下來後,快步進入小區,追尋奧迪而去。
崔學民則留在外麵盯梢,他有些興奮莫名,總感覺今天很有可能逮到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