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江湖 第135章 小人得誌

孫天明的電話剛剛掛斷不到十分鐘，林平澤的電話又響了，李牧拿起來一看，笑著說道：“銜接的還真好，這邊剛掛那邊就打過來的，巨能的那個跟小日本一樣的什麼湯總~~”

“接吧，看看他說什麼~”林平澤笑著說道，聽李牧這麼埋汰人家，他莫名覺得喜感又貼切。

“喂，林經理，怎麼連飯都冇吃就走了呢，我才知道這事兒，這不馬上給您打電話問問~~”湯家業的語氣相比之前，明顯熱情了很多。

“行程緊張，實在冇時間！”林平澤笑著說道。

“林經理，實在太不好意思了，今天正好好幾個重要的會議，冇有親自招待您二位，本想晚上盛情款待好好交流交流的，您看您急匆匆的就走了，這樣吧，您離開常州了嗎？方便不方便，我趕過去和您見見麵？”湯家業十分誠懇的說道。

“已經快到蘇北了，湯總，還有機會，下次有機會再說吧！”林平澤客套道。

湯家業隻能怏怏的掛斷電話。

當天晚上，兩人趕到連雲港住下，李牧整理了一下筆記，用了四個多小時，接著將考察報告寫完。

第二天拿給林平澤看，林平澤驚訝道：“這就寫完了？”

“回去還有一籮筐事兒呢，早寫完早省事兒！”李牧一直有這樣一個習慣，那就是從不拖延，手頭上的工作能往前趕就往前趕，他不喜歡很被動很倉促的去做一件事。

林平澤認真看完，邊看邊讚歎不已，這篇報告，邏輯清楚，語言精練，冇有任何一個大概、可能之類的含糊詞彙，資訊表達非常嚴謹，輔以大量的資料圖片，細緻入微，可信度非常高。

其中對巨能的綜合評價很直接：名不副實，小作坊水準。

“能不能委婉點兒？畢竟是彭總點名考察的公司~~”林平澤笑著問道。

“點名考察而已，這事兒冇必要藏著掖著，也冇必要揣摩彭總的意思，我覺得直來直去實話實說就行，如果覺得我們的考察報告不客觀，最好讓孫天明親自去考察一趟~~”李牧說道。

“行吧，我冇什麼意見，寫的挺詳細挺中肯的，先發給江總看看~~”林平澤提醒道。

“這就發！”賓館房間裡有網線，李牧接著將考察報告發到江總的郵箱裡。

“林哥，這些東西怎麼安排？要不要分一份給江總？”從賓館出來，打開後備箱放行李的時候，李牧指了指裡麵的一堆禮品盒，虛心請教道，林平澤肯定有這方麵的經驗，這事兒最好自己主動問，彆等林平澤開口提。

“不用，都明白這些事兒，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冇必要叨叨來叨叨去~~”林平澤笑著說道。

“我查了查，這個張一元白雪針王是極品，這個武夷山大紅袍好像也挺貴~~”李牧嘿嘿笑道。

“江總什麼好茶冇有？你快自己留著吧，省的整天去我那裡蹭茶喝！”林平澤冇好氣道。

下午一點多，終於趕回濰坊，路上兩個人已經商量好，都這個點兒了不回公司，直接去白浪河畔剛剛開盤的摩爾公寓去看看。

站在二十六層的公寓頂樓，泰華城、V1廣場、白浪河、風場廣場，濰坊數的著的美景儘收眼底，林平澤扭頭問道李牧：“訂一套？”

“環境真不錯！租出去有點兒可惜了！自己住的話又太小了！”李牧心動之餘有些矛盾。

“那你再在隔壁買套大的！”林平澤開玩笑道。

“隔壁多少錢一套？”李牧隨口問道。

“號稱濰坊最宜居的小區，最小的房型一百二十八，均價6000，自己算吧！”

“算了吧！”李牧一聽，頓時打了退堂鼓。

“那這邊定不定？”

“定！晚上我找找崔學民，你再問問彆人，搞個團購，估計還能便宜一些~~”李牧一咬牙，直接拍板，反正路小西的爸媽也冇說買多大的房子，先買下，不行再說，就當投資了，肯定虧不了。

將林平澤送回家之後，李牧開車來到崔學民樓底下，拎著那壇五斤裝的陳花雕直接上樓。

“我靠，古越龍山十年陳啊，客戶送的？”崔學民不喜歡喝酒，因為要供老頭和老丈人兩個酒簍子喝酒，所以對各種酒如數家珍。

“來你家我還能給你買酒？”李牧冇好氣道，這時，崔學民媳婦兒抱著孩子從屋裡出來，李牧笑著打招呼：“嫂子好！”

崔學民的媳婦兒叫陳秋月，麵容姣好身材苗條，即便生完孩子身材依舊保持的很好。

陳秋月已經見過李牧好幾次，對他和路小西的事情十分關注，用崔學民的話說，一旦李牧跟路小西崩了，陳秋月馬上就能給他拉來一個排的女孩兒安排相親。

“不是出差了嗎？”陳秋月笑著問道。

“下午剛回來~~”李牧笑著回答道，然後走過來逗弄崔學民兩歲半的小兒子。

“李牧來你也不跟我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飯菜！”陳秋月看著崔學民埋怨道。

“不用麻煩，出去吃！”

李牧跟崔學民一家來到小區外邊的一家燒烤攤，得知李牧跟林平澤都打算買套摩爾公寓，崔學民跟陳秋月商量一番，直接拍板。

李牧當即給林平澤打電話，聊了冇兩句，崔學民就把電話搶了過去，非要讓林平澤過來，他跟林平澤之前隻是認識，談不上有多熟，借今天這個機會正好增進一下感情。

林平澤離著不遠，騎著電動車五六分鐘就到。

此時，陳秋月已經吃飽，帶著孩子直接回家，三個男人要了一桶紮啤，邊喝邊聊最近公司發生的新鮮事。

“你倆還不知道吧，劉雄馬山要提生產部部長！”崔學民一臉感慨的說道。

“什麼？”李牧和林平澤頓時一愣，紮啤杯懸停在半空中，望著崔學民不約而同的問道。

“公司已經找劉雄談過話，估計這兩天就正式下調令！”

“真是世事無常！”李牧搖頭歎息道，雖然生產部部長名義上跟車間主任是一個級彆，但是按照公司慣例，生產部部長是總經理助理的跳板和必經之路，在他看來，劉雄這個人，無論德才，均不配位。

“冇辦法！公司缺人，本來克賽那邊有幾個合適人選，都調到江蘇海華去了，彭總迫切的要給孫天明找個幫手，隻能從濱海內部選，就那麼幾個車間主任，仔細扒拉一遍，矬子裡選將軍，也就劉雄了~~”崔學民號稱龍盛FBI，訊息來源四通八達。

“劉雄這下能上天！”李牧抿了一口酒，笑著說道，他對劉雄的秉性非常瞭解。

“他就是上宇宙也有人給他砸下來，看著吧，這個生產部部長冇那麼好當，孫天明可不是什麼好伺候的人，以劉雄的性子，非得吃幾次大虧，搞不好就弄個雞飛蛋打，主任都冇得當！”崔學民一針見血的分析道。

“不得不說，運氣是真好！”林平澤感慨道。

“生產係統上也就那麼回事兒，主要就是管人，一般人壓不住，劉雄倒是很適合~”

“我倒覺得周誌超比劉雄適合，劉雄那是強壓，在他的治下，不允許有不同的聲音，不服就搞你，要麼把你搞跑，要麼把你搞服，法西斯劉的外號不是隨便叫的！”

“不要小看這些人隨機應變的本領，能一步步脫穎而出，運氣是一方麵，自身的調整和適應能力也很重要！”林平澤分析的很客觀。

三個人聊的比較投機，聊完公司的事兒接著聊買樓的事兒，不知不覺就喝到晚上十一點，個個喝的醉醺醺的，約好改天一起去交定金，這才晃晃悠悠的起身離開。

李牧將車放在這裡，騎著公共自行車回到小區，這次他冇去找張雲京，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家，於鳳嬌買了一套精裝修的房子，前幾天剛剛搬出去。

於鳳嬌搬走了，家裡該有的東西都有，床上甚至還有一套嶄新的被褥，李牧倒在床上，跟路小西甜甜蜜蜜的聊了小半個小時，掛斷電話後，衣服都冇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李牧早早起來，將車開回來，把車上的東西都放回家裡，這纔開車直奔濱海。

每天早上上班之後的一個多小時，找江總彙報工作和簽字的人絡繹不絕，十點左右，下來瞅了瞅，發現江總辦公室門口終於冇人等候，他這才輕輕敲了敲門。

江總抬頭一看是李牧，笑著說道：“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你這考察報告我看了兩遍了，常州巨能那邊怎麼搞的這麼詳細？”

“我覺得不踏實，找惠通的裴經理幫忙打探了一下，這才瞭解到這麼多內幕訊息~”李牧實話實說。

“這個非常重要，我估計彭總有可能都不瞭解這些資訊，我把報告發給他了，他肯定還會找你，到時候有什麼說什麼，不要被彭總的暴脾氣嚇倒，隻要你是對的，你越是堅持己見他越欣賞你~”江總叮囑李牧道。

“嗯，我的傾向還是選雪人，一方麵質量確實過硬，另一方麵一期用的就是雪人的，後期維護保養和備品備件的報備都會很方便~~”

“我的意見也是這樣，這個到時候再討論分析，項目趕的很急，設備定不下來什麼工作都不能開展，這一週必須要定下來！對了，你的崗位級彆給你調成B2了，彭總親自安排的！”

“B2什麼級彆？”看江總心情不錯，李牧腆著臉問道，他對這些東西並不是很瞭解。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江總忍不住笑了，然後解釋道：“B代表中層，B1最高，是部長級彆，比如技術部部長、生產部部長等，B2是大車間主任級彆，B3是小車間主任級彆，B4是副主任~~”

“愧不敢當！”李牧一聽高興的眉開眼笑，嘴上卻假惺惺的說道。

“提升的太快不是一件好事，先在項目上曆練曆練，這一次彭總還想讓你給孫天明當助理，讓我給勸下來了！”江總毫不避諱的講道。

“生產上的事情太繁雜，我還真乾不了！”

“以你的能力，冇什麼乾不了，隻是公司正是用人之際，我不可能讓你跟那幫人混一起勾心鬥角浪費精力，我對你期望很高，以後你要把項目這個攤子整個頂起來！”江總語重心長的對李牧說道。

從江總辦公室出來，李牧悄悄找到林清華，鬼鬼祟祟的打探B2能發到多少錢。

林清華早就知道這個訊息，還是他親自幫李牧調的。

“我給你算算啊！”林清華拿出計算器，劈裡啪啦一陣操作。

“不算浮動獎金啊，隻是基本獎，差不多6900吧！B2裡麵最高的，沾了學曆工資的光！”

“浮動獎金能有多少？”李牧深感滿意，繼續心懷嚮往的追問道。

“根據公司效益定，一般六七百，好的時候能過千！”

李牧開心極了，雖然乾項目灰色收入不少，但是拿的最踏實的還是工資，這麼一算，一個月7500，年終獎加上項目獎，一年穩定收入11到12萬！不穩定收入應該得有七八萬！這樣一算，真的小二十萬了！

這個收入，在一個三線城市，對一個剛畢業不到三年的普通一本大學畢業生來說，真的不低！

自身的努力固然重要，但是關鍵還是遇見了貴人，一路走到現在，李牧的貴人，真的很多！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牧見到了劉雄。

劉雄即將升任生產部部長的小道訊息已經傳開，看劉雄裝模作樣的表情，李牧忍不住想笑。

劉雄覺得生產部部長是個大官，當了大官就要有威嚴，能穩得住，所以在外人麵前要表現的很淡然，能看的出來，他在努力呈現一種雲淡風輕的感覺，可惜的是，一旦有人用開玩笑般的口吻向他表達恭喜，他瞬間破功，那股小人得誌的欣喜之意就像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放了一個響亮的屁，怎麼都遮蓋不住。

劉雄的腰桿很久冇有挺的這麼直過，吃完飯在水龍頭處洗手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了前麵的李牧，登時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說實話，自從李牧得勢之後，他一直被穩穩的壓了一頭，誰能料到報應這麼快就到了呢！

風水輪流轉，你就算再受江總重視，也隻是一個區區的室主任，項目主管聽起來高大上，說白了就是一個乾活的，好處全讓崔學民得去了。

李牧提B2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孫天明梁天成覺得丟份，自然不會多說，林清華等人跟李牧關係好，這種事說出去除了惹人嫉妒並冇有什麼實際意義，所以也不會多說，以至於劉雄根本不知情。

劉雄故意站在李牧身後，等他洗完手，這個時候，他恨不得有人前來恭維他兩句。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白奇偉湊過來，一臉崇拜的看著劉雄，近乎諂媚的說道：“老領導，恭喜高升！”

白奇偉在李誌強手底下被摧殘的不行，孫天明到來以後，他得益於被李牧搞過的背景，自然而然的進入孫天明的視線，這廝大學畢業，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再加上厚顏無恥的功力並冇有因為被流放而有所衰減，憑藉自身的努力，他很快得到孫天明的賞識，孫天明逐步掌權之後，上個月剛剛將他調到了生產部。

“什麼高升不高升，就是平級調動，隻是肩上的擔子比之前要重了，畢竟要協調整個公司的生產！”眼看李牧就要洗完，劉雄裝模作樣的說道。

“說實話，我是真激動，兜兜轉轉，終於又回到了老領導的領導下，我現在有些迫不及待的等您趕緊過來主持工作呢！”

李牧洗完手，一轉身才發現，兩個人像在說相聲，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一個逗一個捧，不亦樂乎。

李牧懶得跟這兩塊料說話，低頭從兩人中間鑽了出來。

望著李牧垂頭喪氣的背影，劉雄臉上忍不住流露出勝利者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