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江湖 第119章 刮目相看

能聽的出來，接到李牧的電話，路小西非常開心。

李牧冇有詢問年輕男人的事，他不是不想問，隻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再說感受到路小西對自己一如既往的深情，他心中的芥蒂頓時消散殆儘。

從電話裡得知，路小西跟丁倩倩今天去總部彙報工程量，順便在濰坊玩了一天，下午回來後胡學田暴跳如雷！

路小西倒是很想出來跟李牧見麵，但是晚上必須加班，胡學田說了，這就是瞎玩的代價！

兩個人聊了半個多小時，這才戀戀不捨的掛斷電話。

第二天上班，周誌超像往常一樣跟李牧探討工藝，在這之前，李牧一直覺得冇必要有所保留，畢竟車間纔是搞生產的主體，乾項目終歸是為生產服務的，現在他才明白，這倆混蛋拿自己當傻小子忽悠呢！

毫不客氣的講，孫天明和周誌超是在剽竊自己的勞動果實，剽竊完了順帶著給扣了一頂帶屎的帽子！

“李工，咱現在的產品色號有點高，除了提迴流，還有冇有彆的辦法？”周誌超問道，這段時間，他從李牧這裡學到很多東西，其中大多數都落實到那份試車報告上，堂而皇之的轉化成孫天明的功勞。

“我是無能為力了，我知道的基本上全部都告訴你了，說實話我現在的任務也算完成了，接下來車間搞的怎麼樣，就全看你了，周主任！”李牧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周誌超笑眯眯的說道。

“可彆這麼說，有你在我心裡有底兒！”周誌超笑著說道。

李牧笑了搖了搖頭，聽他說這話，還以為他有多卑謙，但是轉頭看看他考覈李牧時那無中生有吹毛求疵的勁頭，無恥兩個字，已經不能形容他到底有多賤！

“你已經長大了，要學會獨立！我不可能一直待在你身邊！”李牧看著周誌超，語重心長的說道。

周誌超冇說話，狐疑的看了李牧一眼，這話說的相當無禮，但是看到李牧一臉誠懇的表情，周誌超也不好發作，隻能吃了一個啞巴虧。

看周誌超吃癟，李牧心中暗爽，登時吸溜吸溜的喝的更帶勁了。

半天時間，周誌超一言不發，他是個人精，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他能感覺到李牧的態度似乎有所轉變，之前不管自己怎麼套路他，他都波瀾不驚，問什麼答什麼，毫無保留，現在雖然還像之前一樣溫和，但是卻帶著一股淡淡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態度。

在周誌超看來，李牧絕對是個聰明人，而且非常難駕馭，說實話，他已經有些後悔，這種真正有本事的人，在公司絕對前途無量，自己似乎不該什麼都聽孫天明的，將李牧得罪的死死的。

周誌超不會愚蠢到認為李牧對他毫無芥蒂！

憋了半天，周誌超實在忍不住，他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要找李牧覈實，於是咳嗽了一聲，硬著頭皮問道：“李工，咱酸化那邊用的搪瓷設備，到底是環宇的還是正德的？”

曾經一段時間，周誌超非常篤定酸化搪瓷釜是河北正德的設備，因為這事兒他重點關注過，所以印象很深刻，他是公司的老員工，又是孫天明的心腹，在孫天明的熏陶和調教下，對上層領導爭權奪利那點兒事格外上心，總想著儘點綿薄之力，所以當得知車間有部分設備竟然不是淄博環宇的以後，立即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當他帶著邀功的心態將這件事彙報給孫天明的時候，孫天明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一下子興奮起來，他是搞設備采購出身，對這個非常懂，親自來現場看了看，立馬確定這幾台采購自河北正德的搪瓷釜，施工質量確實不咋地，所以這纔在試車報告裡濃墨重彩的描述了一筆！

孫天明當然不會想到周誌超能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其實怨不得周誌超，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當你特彆關注一件事的時候，會變得魔怔，腦子裡就像放電影，真假重疊在一起，有時候就會犯一些非常低級的錯誤。

周誌超很用心，不遺餘力的從李牧那裡討要項目相關的所有資料，他清楚的記得不知道在哪個檔案上見過，酸化釜用的確實是河北正德的設備，所以他非常篤定。

但是，當他看到孫天明將這件事寫到試車報告裡以後，雖然依舊很篤定，但謹慎成性的他還是決定好好查閱一下資料。

然而，這一查就是兩天，周誌超驚恐的發現，他竟然找不到在哪裡看到的！

最鬱悶的是，周誌超似乎有些懷疑自己記錯了，他頓時有些慌亂！

所以，即便意識到李牧的冷漠，他也要硬著頭皮問清楚。

“我也不記得了，設備上有銘牌，可以去查查~~”李牧不動聲色的回答道，這小子還真夠謹慎的，報告都已經交上去了，還在想辦法覈實這件事。

“銘牌在什麼位置？”周誌超急切的問道。

“在保溫層裡麵，可以扒開保溫層看看！”李牧一本正經的說道，設備降溫用的是冷凍水，所以保溫層用的是聚氨酯管殼，固定綁好後，再用聚氨酯泡沫整體噴塗，一旦扒開就無法恢複，隻能重新施工。

“設備標識怎麼能在保溫層裡麵？這是最基本的常識！”周誌超極為少見的生氣道。

“下次再乾項目，我會注意的！你這次就不要考覈我了！”李牧很虛心，甚至帶著一絲可憐兮兮。

周誌超臉色鐵青，氣呼呼的摔門而去。

站在設備麵前，扒還是不扒，周誌超猶豫不決，這件事，他真的做不了決定，車間已經投產兩個多月，這時候再產生施工費用，肯定不能落到項目上！

正在這時，孫天明突然從外麵晃晃悠悠的走進來，看他神定氣閒的樣子，似乎心情不錯。

周誌超心一橫，決定坦白相告，他現在也不清楚，到底是哪家的設備，但是他不敢賭，因為一旦賭錯了，搭上的很有可能是他的前程，他對孫天明的性格非常瞭解，真出事，孫天明會毫不猶豫的把他推出去背鍋！

果然，聽完周誌超的話，孫天明頓時臉色大變，他有些氣急敗壞的罵道：“周誌超，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這種事兒也敢順著嘴胡說八道？！”

周誌超一臉慚愧的小聲解釋道：“孫總，這事兒是我草率了，我印象很深，在哪個資料上看到過是正德的設備，前天翻閱試車報告的時候，突然想到再找找確認一下，結果怎麼也找不到了！”

“也就是說現在隻是懷疑有可能是環宇的設備？還是正德的可能性大？”孫天明心存僥倖的問道，不管怎樣，事情是他捅出去的，如果彭總一旦追責，卻發現搞了一個烏龍，彭總不會怪罪周誌超，板子隻會打到自己身上來。

這一板子，絕對輕不了，很有可能影響自己的仕途！要知道，彭總不在乎下邊的人勾心鬥角，在他看來，隻要在可控範圍內，相互告黑狀反而有利於他掌控全域性，倒是像龍盛新材料這樣，團結在江總周圍抱成一團，針插不進，纔是他最擔心的。

彭總最討厭愚蠢的人，如果這事兒真是一個烏龍，用愚蠢來形容自己，真的是太貼切不過！

所以孫天明心急如焚，他甚至想惡狠狠的給周誌超兩個嘴巴子，想到他一直忠心耿耿，這才強忍住這個衝動。

“我現在也有些不確定~~”眼見孫天明就像一座隨時爆發的火山，周誌超雖然有些膽顫心驚，依舊硬著頭皮回答道。

孫天明氣的一下子轉過身去，他不想看到周誌超，擔心自己真的會失控。

幾個深呼吸之後，孫天明勉強平靜下來，轉身看著周誌超，冷冷的問道：“李牧知道嗎？”

“我問過他了，他說不記得，但是我感覺他應該是知道的~”周誌超小聲說道，對於李牧剛纔的無禮嘲諷，他有些耿耿於懷，索性又黑了他一把。

“把他叫過來！”孫天明冷聲說道。

等李牧過來，孫天明已經恢複平靜，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和藹的笑容：“李牧，這幾個搪瓷釜我看著表麵有些粗糙啊，哪個廠家的設備？”孫天明開門見山的問道。

“我記不清楚了，當時環宇和正德的設備差不多一起到的，都堆放在設備廠，後來安裝的時候往這邊倒運，一下子就亂套了，剛纔周主任問過我，我專門給鄒誌過和成明打電話問了一下，裝設備的時候他們都在，結果也都不記得~~”李牧認真的回答道。

“兩個廠家的設備一模一樣嗎，外觀上有什麼區彆，或者說設計細節上有什麼不一樣？”孫天明不死心，繼續問道。

“一模一樣！為了方便以後提報備品備件，給廠家發確認圖的時候，發的是同一張！”

孫天明不說話，掐腰而立，沉思不語，半響過後，自己爬到平台上，認認真真的觀察起來，看樣子鉚足勁想找出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令李牧驚訝的是，孫天明真的如願以償，他總共找出了兩處不同，一處是吊耳厚度，一個14mm厚，一個16mm厚，另外一處是人孔蓋的形狀，一個是標準橢圓，一個是鴨蛋圓，雖然乍一看冇什麼區彆，實際一測量還是有著明顯差彆。

孫天明跟淄博環宇非常熟，在克賽的時候，一直由他跟那邊打交道，當下一個電話打過去，終於可以確認，酸化工序的搪瓷設備全部是環宇供的！

孫天明心事重重的離開車間，他在想該怎麼跟彭總解釋這件事，思來想去，決定把責任推到項目部和六化建身上，說是六化建安裝設備的時候，把設備標誌牌都弄掉了，後來胡亂訂上去，導致車間混淆了供應商，還是他去現場確認後才發現的。

這樣說雖然依舊少不了挨彭總罵，但是已經把自己的責任降到了最低，不僅如此，還隱晦的秀了一把自己的認真和專業。

孫天明確實足夠認真和專業，李牧甚至有些被他折服，這個人不容小覷，身上還真有不少閃光點，他絕不是一個單單隻會勾心鬥角的陰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