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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寅奇聞錄 第8章 禦階寒霧起.舊事暗潮生

作者:黎陽居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6:28:16

天光徹底破開長夜,皇城朱門巍峨,金瓦映日,往來宮人內侍步履輕謹,儀仗侍衛甲冑鮮明,一派井然肅穆。誰也看不出,就在幾個時辰前,西長街偏殿還曾縊魂亂舞、陰霧遮殿。

趙珩、李燼、雷驚蟄三人隨著淩清寒緩步走出皇城側門,一夜連破數重詭局,人人都帶著一身疲憊,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先開口道別。昨夜發生的一切,像一根無形的線,把三個市井更夫、一位陰陽世家傳人,悄悄係在了一起。

李燼打了個哈欠,揉著泛酸的胳膊,忍不住歎道:“以前總覺得,三更巡街不過是敲敲梆子、走走巷子,頂多遇上一兩個孤魂野鬼,嚇一跳也就算了。現在才知道,這皇城根底下,埋的東西能把人活生生氣得發抖。”

雷驚蟄嗓子依舊發啞,隻能甕聲甕氣地點頭,伸手摸了摸懷裏沈硯之給的正陽玉,一股暖意緩緩滲進胸口,才稍稍壓下昨夜被陰氣侵體的滯澀。

“蘇凝華的冤屈、縊魂局的死局、守宮煞的鎮壓……樁樁件件,都不是意外。”淩清寒立在晨風中,帷帽輕紗被吹得輕輕晃動,“有人在暗中以深宮怨氣養煞,以龍脈地氣為爐,一步步鬆動皇城根基。我們昨夜破掉的,不過是最外層的手腳。”

趙珩望著宮門前緩緩升起的日旗,眉頭緊鎖:“淩姑娘是說,從蘇凝華被賜死、屍身棄於枯井開始,就是一場早就布好的局?”

“差不多。”淩清寒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景王當年為奪儲位,不惜害命栽贓,事後又怕冤魂複仇、東窗事發,便請了懂風水陰術之人,設下鎖魂井、困魂牆,把冷宮怨氣死死封在宮內。可他沒想到,施法之人另有圖謀,故意在局中留了暗口,讓怨氣日積月累,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成了一股能撼動龍脈的陰力。”

李燼聽得咋舌:“那施法的人到底想幹什麽?挖斷大順風水,改朝換代不成?”

“眼下還不敢斷定。”淩清寒搖頭,“但可以肯定,對方蟄伏多年,就是在等一個龍脈最弱、陰氣最盛的時機。近月來京中異象頻發——金水河浮影不散、夜半鬼哭連綿、尋常宅院也頻頻鬧鬼,正是陰力即將衝竅的征兆。”

趙珩心中一沉。

他做總更夫多年,大半京畿街巷都熟爛於心。近幾個月,確實常有百姓來更房報案,說夜半聽見哭聲、看見人影,甚至有孩童夜啼不止、婦人夢魘纏身。起初隻當是尋常陰祟,如今想來,竟是皇城地氣外泄所致。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趙珩抬頭問道,“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陰氣越來越重,直到壓不住的那一天。”

“等。”淩清寒隻說了一個字,“等沈硯之那邊的動靜。景王舊案是明線,隻要他一查,幕後之人必定坐不住,到時候自然會露出馬腳。我們這幾日照常巡夜,多留意皇城四周的陰氣變化,尤其是禦階前後、金水河灣、太廟外牆這三處,都是龍脈氣眼,一旦有寒霧、黑氣、異光出現,立刻報我。”

說罷,她從袖中取出三枚用紅繩係好的符篆,分給三人:“這是傳訊符,遇到危急之事,捏碎符篆,我便能立刻知曉你們的位置。深宮詭局凶險,千萬不要獨自硬拚。”

三人接過符篆,貼身藏好。

淩清寒不再多言,微微頷首示意,轉身便匯入清晨街巷人流,素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之處。

趙珩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沉默片刻,才對身邊兩人道:“走吧,回更房歇息,天黑還要出來巡夜。”

三人轉身走向皇城根下的更夫值守房,一路無話,各懷心事。

白日一晃而過,市井喧囂熱鬧,彷彿昨夜的陰魂詭事全然不曾存在。

李燼一沾床便呼呼大睡,雷驚蟄則坐在門口曬著太陽,一口一口灌著熱茶潤嗓子。趙珩卻沒有睡意,獨自一人坐在桌前,反複摩挲著那枚正陽玉,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冷宮中的畫麵。

蘇凝華血淚泣訴的冤屈、枯井中翻湧的陰氣、守宮煞的凶戾嘶吼、縊魂梁上的怨毒目光……還有沈硯之那句“皇城暗流湧動”,以及淩清寒口中那個隱藏在幕後的施法者。

越想,他越覺得這深宮之中,藏著一張看不見的大網。

景王是網中一卒,還是執網之人?

當年施法鎮壓怨氣的人,如今又身在何處?

是朝臣,是方士,還是宮中深藏不露的貴人?

無數疑問在心頭盤旋,卻找不到半點頭緒。

不知不覺,夕陽西斜,暮色浸染京城。

更鼓之聲,再次緩緩敲響。

一更,二更,三更。

夜色徹底籠罩大地,皇城燈火次第熄滅,隻留下幾處宮闕零星微光,整座京城漸漸沉入寂靜。

趙珩、李燼、雷驚蟄三人準時起身,換上更夫服飾,挎好梆子,腰間藏好陰陽尺、符篆與大理寺腰牌,推門走入夜色之中。

按照淩清寒的叮囑,今夜他們不巡尋常街巷,專門繞著皇城外牆行走,重點檢視禦階、金水河與太廟附近的陰氣動靜。

夜風微涼,吹在臉上帶著一絲寒意。

三人沿著皇城根緩緩前行,梆子聲在寂靜夜裏傳出很遠:“三更天——,平安巡街——,防火防盜——,慎避陰祟——”

行至禦階前方廣場時,李燼忽然腳步一頓,伸手拉住趙珩:“趙哥,你看前麵……是不是起霧了?”

趙珩抬眼望去。

隻見皇城正門禦階之前,本該空曠開闊的石板廣場上,不知何時升起一片白茫茫的寒霧。霧氣不高,隻貼地蔓延,卻濃得化不開,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青灰之色,越靠近禦階,霧氣越濃。

“不對勁。”趙珩立刻停下腳步,神色凝重,“尋常夜霧是水汽,應該是白色微涼,這霧帶著青氣,寒得刺骨,是陰霧。”

雷驚蟄也搓了搓胳膊:“真冷……跟在冷宮裏麵一樣,骨頭縫都發涼。”

三人小心翼翼靠近禦階,不敢貿然闖入霧中。

青灰色寒霧在禦階前來回翻滾,隱約能看見霧中有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在禦階之上緩緩行走,步履莊重,卻悄無聲息,像是舊日宮中人在演練上朝儀仗。

“是前朝舊影。”趙珩低聲道,“禦階乃皇城門麵,龍氣最盛,尋常陰祟根本不敢靠近,如今竟然能聚起陰霧,顯出身形,說明龍脈之氣真的弱了。”

李燼縮了縮脖子:“這些影子看著怪嚇人的,不會突然撲過來吧?”

“它們隻是舊事殘念,沒有凶性,隻是被陰氣引動,重複當年的動作。”趙珩搖頭,卻依舊不敢放鬆警惕,“但陰霧能在禦階成形,意味著龍脈氣眼已經鬆動,再往下發展,就不是舊影這麽簡單了,恐怕會引出更凶的東西。”

就在這時,霧中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環佩叮當之聲,夾雜著女子低聲笑語,聽在耳中,明明清脆,卻讓人渾身發冷。

緊接著,霧中人影漸漸清晰,竟出現了身著舊朝服飾的嬪妃、宮女、內侍,排成一列,沿著禦階緩緩上行,彷彿要上朝覲見。

雷驚蟄下意識握緊更棍:“這……這也太邪門了,大半夜的,演的哪一齣?”

“這不是演,是舊事映魂。”趙珩神色愈發凝重,“龍脈氣弱,陰陽界限模糊,往日塵封在皇城地氣中的舊事,被陰氣翻了出來,才會出現這種幻影。”

他話音剛落,禦階頂端的霧氣忽然劇烈翻滾,青灰色霧氣中,隱隱透出一絲黑氣,如同墨汁滴入白水,迅速蔓延開來。

原本溫和的舊影,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嬪妃的笑臉扭曲,宮女的身影殘缺,內侍的頭顱歪斜,一道道怨目從霧中透出,死死盯著禦階下的三人。

“不好,陰氣被驚動了!”趙珩立刻將李燼和雷驚蟄往後拉,“退後,不要直視霧中影子!”

三人連忙後退數步,趙珩抬手握住陰陽尺,純陽之氣緩緩運轉,周身泛起一層淡淡金光,試圖逼退寒霧。

可這一次,陰霧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被陽氣驅散,反而像是受到刺激,翻滾得更加劇烈,黑氣越來越濃,一股比冷宮縊魂更加陰冷的氣息,從禦階深處緩緩散發出來。

李燼臉色發白:“趙哥,這霧不對勁,比縊魂局還嚇人!”

“是有人在暗中引動陰氣。”趙珩沉聲道,“對方知道我們今夜會來巡查,故意在禦階佈下陰霧,試探我們的底細。”

雷驚蟄咬牙:“那我們怎麽辦?衝進去打散它?”

“不行。”趙珩立刻阻止,“禦階下是龍脈氣眼,貿然動武,會擾動地氣,後果不堪設想。我們隻能守在外麵,用陽氣震懾,不讓霧擴散到街巷之中。”

說罷,他邁步上前,站在霧前數步之外,將陰陽尺橫在身前,純陽之氣全力催動。

金光自他身上綻放,如同黑夜中的一盞明燈,向著青灰色寒霧壓去。

霧氣被金光一逼,稍稍後退,卻依舊不肯散去,霧中舊影發出陣陣淒厲嘶吼,不斷衝撞金光屏障。

李燼與雷驚蟄見狀,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趙珩身側。

李燼火性命格全力激發,周身泛起赤色火光,與趙珩的金光交織在一起。

雷驚蟄則深吸一口氣,做好準備,一旦霧中影子衝出來,便立刻放聲大吼,震散陰魂。

三人並肩而立,陽氣火氣交織,形成一道堅實屏障,擋在禦階陰霧與京城街巷之間。

隻要他們不退,這股陰霧便無法蔓延到市井之中,傷害尋常百姓。

寒霧不斷衝撞屏障,發出滋滋聲響,陰氣與陽氣碰撞,激起陣陣冷風,吹得三人衣袂翻飛。

就在僵持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一道素色身影,提著一盞白燈,緩緩從夜色中走來,正是淩清寒。

她顯然是察覺到禦階陰氣異動,特意趕了過來。

“好一個引陰舊影局。”淩清寒走到三人身邊,白燈光芒照入寒霧之中,一眼便看穿了陣法底細,“對方果然沉不住氣,開始主動出手了。”

“淩姑娘,這霧到底是什麽來頭?”趙珩連忙問道。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陰霧,是有人以術法引動皇城舊日怨氣,借禦階龍脈鬆動之機,佈下的試探之局。”淩清寒語氣冰冷,“目的有二:一是試探我們的實力,二是進一步擾動龍脈,讓陰氣擴散更快。”

“那能破嗎?”李燼急道,“再這麽耗下去,我們陽氣都要被耗光了。”

“能破。”淩清寒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金色符篆,“此為正陽鎮霧符,以龍氣為引,可暫時穩住禦階氣眼,驅散陰霧。但隻能治標,不能治本,幕後之人隻要還在,日後還會有類似的詭事發生。”

她手持符篆,緩步走到霧前,口中念動咒文,符篆轟然自燃,化作一道金光,直射禦階正中。

金光落地,瞬間炸開。

一股遠比趙珩純陽之氣更加渾厚的力量,以禦階為中心擴散開來。

青灰色寒霧發出一陣淒厲嘶鳴,如同冰雪遇火,飛速消融,霧中舊影瞬間潰散,黑氣也隨之消散不見。

不過片刻,禦階之前重歸清明,霧氣全無,隻剩下微涼夜風,吹過空曠廣場。

三人長長鬆了口氣。

淩清寒收回手,神色卻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凝重:“禦階陰霧被破,對方必定會加快動作。不出三日,皇城之中,必定會有更大的詭事發生。”

“更大的詭事?”雷驚蟄一驚,“比縊魂局、守宮煞還凶?”

“隻強不弱。”淩清寒望向深宮深處,夜色如墨,看不清宮牆之後的景象,“對方已經不滿足於暗中養煞,開始明目張膽擾動龍脈。下一次,恐怕就不是舊影寒霧這麽簡單了。”

趙珩握緊陰陽尺,目光堅定:“不管是什麽,我們都接著。我們是更夫,守的就是這三更半夜的平安,絕不能讓陰祟禍亂京城。”

淩清寒看著他,微微點頭:“有這份心,便足夠了。接下來幾日,我們加倍小心,沈硯之那邊也該有訊息了。舊案與詭局交織,暗潮與陰風齊動,這皇城的天,快要變了。”

夜風再次吹過,更鼓之聲隱隱傳來。

禦階寒霧已散,可籠罩在皇城之上的陰霾,卻越來越濃。

舊事暗潮翻湧,幕後黑手潛藏。

趙珩、李燼、雷驚蟄三人站在皇城之下,望著那座巍峨而陰森的宮城,心中清楚,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三更巡夜之路,從此不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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