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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寅奇聞錄 第7章 廊下陰風掠.窗間怨目窺

作者:黎陽居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6:28:16

西長街廢棄偏殿之內,縊魂嘶鳴震得朽木梁柱嗡嗡作響,十餘道懸在梁上的白影劇烈扭動,發黑的綾帶如同毒蛇般狂舞亂飛,試圖纏上趙珩四人的脖頸。惑音如同細密針腳,一遍遍往耳中鑽,勾著人自生輕生之念,尋常人隻消片刻便會心神崩毀,乖乖尋綾自縊。

雷驚蟄那一吼已是傾盡渾身氣力,聲浪撞得殿內塵土簌簌落下,靠前的兩三道縊魂頓時被震得魂體發淡,發出短促尖嘯,可梁上陰魂太多,怨氣疊加,不過轉瞬便又凝聚如初。

“它們靠怨氣互聯,傷一魂無用,要斷就斷根!”淩清寒身形疾退,素手連揮,七八道破縊符呈扇形飛射而出,金光貼在綾帶之上,頓時燃起淡白火焰,“白綾是縊魂寄體之物,燒得越幹淨,它們力量越弱!”

李燼雙掌翻飛,火氣自掌心滾滾湧出,赤色火浪席捲地麵,成堆腐朽白綾劈啪燃燒,刺鼻焦臭混著陰氣彌漫開來。可火舌剛舔上房梁,梁上縊魂便齊齊尖嘯,一股陰冷寒氣自上而下壓落,竟將火勢硬生生逼退數寸。

“好重的陰氣!”李燼咬牙催動火意,額角已滲出汗珠,“壓得我火氣都透不上去!”

趙珩手握陰陽尺,純陽之氣貫透全身,燈籠火光被陽氣撐得暴漲,金紅兩色光芒在殿內交織。他縱身掠至柱旁,借勢一躍,尺身金光直劈梁木正中:“聚怨之根,必在梁心!”

尺刃落下的刹那,梁木間驟然竄出一道更為濃黑的陰魂,身形比其餘縊魂更為清晰,長發垂麵,脖頸勒痕深紫,顯然是縊魂之首——第一個死在此處、化作連環詭局源頭的宮女。

“多管閑事……”

“都要死……都來陪我……”

怨毒之聲直刺心神,趙珩隻覺腦中一昏,純陽之氣都滯澀一瞬。那縊魂之首張口吐出一團黑風,綾帶如鞭抽向他心口。

“小心!”淩清寒急甩一道護身符,金光在趙珩身前凝成薄盾。

“鐺”的一聲,綾鞭撞在盾上,陰力四散,趙珩借力落回地麵,足尖在青磚上踏出淺痕。

“這殿是死門聚陰局,梁木埋了縊死之人的發骨,才會不斷引誘人送死。”淩清寒語速極快,“必須找到梁內埋骨之處,打碎骨器,怨氣才會散!”

雷驚蟄吼得嗓子發啞,仍死死盯著四周縊魂:“埋哪兒了?這破梁到處都是縫,總不能一根根劈!”

“怨眼在哪兒,骨就在哪兒。”淩清寒提燈上照,白燈光線穿透陰霧,落在殿頂正梁偏西一寸的位置,那裏陰氣濃得近乎發黑,一圈暗紫痕跡如同血漬幹涸多年,“就是那裏!”

趙珩不再猶豫,提尺再上。

縊魂之首嘶鳴著率眾阻攔,白綾漫天飛舞,殿內陰風驟起,門窗哐哐開合,像是有無數隻手在外麵推拉。

而就在殿內纏鬥最烈之時,殿外廊下,一道道陰風正貼著地麵疾速掠過。

不止一道。

是數十道。

西長街兩側廢棄宮廊,本就荒無人煙,此刻更是鬼影幢幢。斷牆後、花木間、柱腳旁,不斷有半透明的身影探出,男男女女,皆是舊日宮人,一個個麵色青白,眼神空洞,卻齊齊朝著偏殿方向張望。

它們不敢靠近殿內的鬥法餘波,卻又被縊魂怨氣吸引,如同狼群圍獵,默默徘徊在廊下,一旦有人落單或是陽氣衰弱,便會一擁而上。

李燼眼角餘光瞥見窗外,頓時頭皮一麻:“趙哥!外麵……外麵全是東西!”

趙珩一邊揮尺擋開綾帶,一邊循聲瞥向窗欞。

殘破窗紙破洞之中,一隻隻怨目正貼在縫隙處向內窺看。

有的隻有一隻眼,有的眼白翻盡,有的血淚未幹,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不知多少陰魂堵在了殿外。

“是被怨氣引來的散魂,一旦我們力竭,它們就會衝進來分食生魂。”淩清寒麵色微沉,“速戰速決,不能拖到雞鳴前!”

所謂雞鳴前,便是醜時末寅時初,陰氣極轉、陽氣未升的臨界點,也是陰物力量最盛之時。一旦拖到那一刻,縊魂與廊下陰魂聯手,四人就算有符有陽氣,也難逃困死殿中的下場。

趙珩心中一緊,不再留手,將純陽之氣催至極致,陰陽尺上北鬥七星符文依次亮起,宛如懸了一盞小星。

“驚蟄,再吼一次,震開它們一瞬!”

“好!”

雷驚蟄深吸一口氣,胸膛鼓脹,全身筋肉繃緊,積攢起渾身氣力,對著梁頂縊魂之首暴喝出聲:

“吼——!!!”

聲浪如雷,震得整座偏殿都似顫了一顫。

縊魂們動作齊齊一頓,魂體晃動,綾帶鬆散。

就是此刻!

趙珩足尖在柱上猛一蹬,身形如箭衝天而起,陰陽尺金光暴漲,對準梁上那團暗紫怨眼狠狠劈下:

“破!”

尺刃入木三分,金光順著裂痕貫入梁心。

隻聽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嘯,梁內彷彿有什麽東西碎裂開來,一截發黑的指骨混著枯發從裂縫中跌落,落地瞬間便被陽氣與符火一同吞噬,化作飛灰。

縊魂之首頓時魂體劇顫,周身怨氣飛速消散,梁上十餘道縊魂如同斷了線的紙鳶,紛紛從空中跌落,魂體漸漸淡化,淒厲哭嚎轉為低低嗚咽,數十年的連環怨念,終於斷了根。

地麵白綾在火中燃盡,殿內陰冷之氣迅速退去。

廊下窺伺的陰魂們失去怨氣牽引,也紛紛茫然散去,有的緩緩沉入地中,有的順著風飄向金水河方向,等待陰差接引輪回。

殿內終於重歸安靜。

隻剩下四人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燈籠火光輕輕搖晃的劈啪微響。

李燼雙腿一軟,扶著柱子滑坐下去,渾身汗濕:“可算……可算是完了……再打下去,我這條命就得擱在這梁上了。”

雷驚蟄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隻能一個勁揉脖子,臉上盡是後怕。

趙珩收尺落地,氣息微喘,純陽之氣消耗巨大,連周身金光都淡了不少。他低頭看向地麵那點殘灰,沉聲道:“縊魂局破了,金水河浮影與龍脈鬆動,應該能暫時穩住。”

淩清寒走到梁下,抬手撫過裂痕,微微點頭:“埋骨已毀,怨根已斷,此地不會再有人被惑自縊。不過深宮積怨太久,隻破一處還不夠,再過幾日,等陰氣再平複些,還得重新調理皇城風水。”

“那沈大人那邊……”李燼抬頭問道,“景王的事,他真能查得動?”

提到景王,殿內氣氛瞬間沉了幾分。

淩清寒收回手,語氣平靜卻帶著寒意:“沈硯之剛正不阿,可景王根深蒂固,又牽扯當年宗室舊案,不是單憑一支玉簪、一方殘帕就能扳倒的。他要查,必定步步凶險。”

趙珩微微皺眉:“我們隻是更夫,朝堂之事本不該插手,可蘇凝華一屍兩命實在冤枉,若就此作罷,於心不安。”

“不用你們直接捲入朝堂。”淩清寒看向殿外漸漸發白的天色,“今夜之後,皇城詭事頻發,必定壓不住,沈硯之會借宮闈陰案為由,順藤查向景王。我們隻需繼續守在夜半皇城,遇見詭事便平息,遇見冤魂便相助,便是在給他鋪路。”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陰魂飄忽的腳步,而是甲葉摩擦、沉穩有力的人聲。

李燼瞬間警覺:“侍衛?”

趙珩立刻提起燈籠,擋在眾人身前:“戒備。”

來人卻並未闖入,隻在殿門外停住,隨即一道低沉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

“淩姑娘,趙更夫,縊魂局已破,辛苦了。”

是沈硯之。

四人走出偏殿,隻見天色已泛起魚肚白,西長街盡頭,沈硯之身著緋色官袍,身邊立著兩名親隨侍衛,手中握著一卷卷宗,顯然早已在附近等候。

他目光掃過殿內焦痕與梁上裂痕,微微頷首:“陰氣消退明顯,金水河浮影已散,看來是成了。”

“幸不辱命。”淩清寒微微頷首,“隻是怨根雖斷,深宮餘怨仍在,後續還需慢慢調理。”

沈硯之目光落在趙珩三人身上,語氣稍緩:“今夜闖宮平詭之事,我已知會金吾衛統領,日後你們持我腰牌,夜半巡查皇城陰陽異動,無人可攔。至於景王一案……”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已有頭緒。蘇凝華當年之事,並非孤案,同期還有兩位宮人、一位嬪妃無故暴斃,卷宗皆有篡改痕跡。我已下令重查舊檔,隻是景王耳目眾多,必須謹慎。”

雷驚蟄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大人,那王爺勢力那麽大,您查他,就不怕……”

“我掌大理寺刑獄,查案辨冤,本是天職。”沈硯之神色冷峻,“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若因權貴便姑息縱容,要我大理寺何用。”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三枚小玉環,遞到三人麵前:“此乃正陽玉,貼身佩戴,可增陽氣、避陰邪,日後你們夜半巡查,也能多一分保障。”

三人接過玉環,入手溫潤,一股淡淡暖意順著掌心蔓延,顯然不是凡物。

“多謝沈大人。”趙珩拱手道謝。

“不必。”沈硯之收回目光,望向深宮深處,天色漸亮,宮牆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皇城看似平靜,底下暗流早已湧動。往後夜半,怕是不會安寧,你們多留心。若遇見超出能力的詭事,不必硬拚,可去大理寺後街暗樁留信。”

說完,他不再多言,帶著侍衛轉身離去,緋色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

天已徹底亮了。

宮人侍衛漸漸出現,灑水清掃,往來行走,皇城恢複白日裏的威嚴有序,彷彿昨夜的縊魂、陰魂、陰風詭影,從未存在過。

誰也不會想到,就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宮城深處,一夜之間,剛平息了一場數十年的連環死局。

四人沿著宮道緩緩退出皇城,一路再無陰魂攔路,廊下窗間,那些窺伺的怨目早已不見,隻剩下晨風吹動落葉,輕輕掃過地麵。

走出皇城城門,街道上已有早起的攤販與行人,炊煙升起,人聲漸沸,一派人間煙火。

李燼長長舒了口氣:“還是宮外舒服,在裏麵待一夜,比巡半年街都累。”

雷驚蟄摸著嗓子,一臉苦相:“下次再讓我吼那麽大聲,我幹脆直接上吊算了。”

趙珩望著晨光中的京城,手中正陽玉暖意流轉,腰間陰陽尺安穩入鞘。

昨夜破了縊魂局,鎮了守宮煞,看似告一段落,可他心中卻沒有半分輕鬆。

沈硯之那句“皇城暗流早已湧動”,如同一塊石頭壓在心頭。

景王舊案、深宮積怨、龍脈鬆動、金水河陰靈……這一切背後,似乎還藏著更深的東西。

淩清寒站在一旁,望著宮城門樓,輕聲道:“別以為就此結束了。”

趙珩轉頭看她:“淩姑娘也覺得,還有後手?”

“縊魂局成形數十年,絕非偶然。”淩清寒語氣淡淡,卻帶著篤定,“有人故意佈下聚陰之局,養怨蓄煞,微弱龍脈,才會讓深宮冤魂一再作亂。我們破的隻是表象,佈局之人,還藏在暗處。”

李燼一驚:“還有人故意搞鬼?不是陰魂自己成煞?”

“自然不是。”淩清寒搖頭,“尋常陰魂,最多作祟一時,不可能形成連環縊局、守宮煞這種風水詭陣,這是有人刻意以術法催動,借陰魂之力圖謀更大之事。”

趙珩眼神一沉:“會是誰?景王?”

“有可能。”淩清寒並不否認,“但也可能是更深、更不露痕跡的人。景王要的是權位,可布這個局的人,要的或許是龍脈、是國運、是更大的東西。”

晨光灑在三人身上,驅散了一夜的陰寒,可前路卻顯得愈發晦暗不明。

他們隻是三個底層更夫,卻在三更夜半的皇城之中,一步步捲入了陰陽詭事與朝堂權鬥的漩渦深處。

廊下陰風已散,窗間怨目已收。

但皇城的詭事,才剛剛開始。

趙珩握緊腰間陰陽尺,望著漸漸熱鬧起來的京城街道,緩緩開口:

“不管是誰布的局,不管後麵還有什麽詭事。”

“我們是更夫,守的就是三更平安。”

“它來一次,我們平一次。”

“它藏得多深,我們就查多深。”

淩清寒聞言,微微勾起唇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晨風吹過,更鼓之聲早已停歇,可屬於他們三人的夜半巡查之路,卻才真正鋪開。

下一夜,三更鼓響之時,皇城之中,又將有新的陰風掠過廊下,新的怨目窺向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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