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間裡的審判者 第4章

第4章 午馬------------------------------------------，車窗外的風景從城中村的逼仄變成了郊區的空曠。林曦不知道要去哪裡，但她知道自己冇有選擇。。開車的女人叫周瑾，後來林曦知道她的代號是“子鼠”。後座受傷的男人，她隻知道他叫“午馬”。。繃帶上的血已經滲到了外套上，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你需要去醫院。”林曦說。，冇說話。“他不能去醫院。”周瑾在前麵說，“星座的人在所有醫院都有人。”“那他這樣會死的。”“不會。”午馬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死不了。”。，最後停在一個廢棄的工業園區裡。周瑾把車開進一個看起來像倉庫的建築，鐵門在身後緩緩關閉。。空間被隔成了幾個區域，有電腦設備、有武器架、有幾張行軍床。角落裡堆著成箱的礦泉水和壓縮餅乾。空氣裡有消毒水和鐵鏽的味道。，開始處理他的傷口。林曦站在旁邊，看著周瑾用剪刀剪開繃帶，露出下麵的傷口，一道很深的刀傷，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皮肉外翻，已經開始發炎。“你又冇按時換藥。”周瑾的語氣像在罵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不知道該做什麼。她的膝蓋還在疼，褲子上破了一個洞，能看到血已經結痂了。她的手還在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腎上腺素退潮後湧上來的恐懼。

“衛生間在那邊。”周瑾頭也不抬地說，“去把自己弄乾淨。”

林曦走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臉，把傷口簡單處理了一下。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慘白，眼睛紅腫，像個鬼。

她出來的時候，午馬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好了。周瑾正在給他掛點滴，用的是最原始的輸液架。

“你叫什麼名字？”午馬問她。

“林曦。”

“林曦。”午馬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記住這個名字，“你怎麼會收到那封郵件？”

林曦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郵件、斷電、信號消失、在廁所裡看到張遠山被殺、被警察審問、陌生電話、被追殺、上了他們的車。

說到“陌生電話”的時候，午馬和周瑾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電話是女人打的？”午馬問。

“對。”

“聲音什麼樣的？”

“很年輕，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午馬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不是星座的人。星座要殺人不會提前通知。也不是我們的人。那會是誰？”

“可能是第三方。”周瑾說，“觀望者。”

午馬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林曦站在他們麵前，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被捲進了一場她完全不懂的遊戲。

“你們到底是誰？”她又問了一遍。

午馬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扔給林曦。那是一枚徽章，金屬的，掌心大小，上麵刻著一個動物圖案，她認出來了，是馬。

“我們叫‘生肖’。”午馬說，“十二生肖。你聽說過‘八十八星座’嗎？”

林曦搖頭。

“八十八星座是一個犯罪組織。他們的理念是‘通過必要的犧牲推動社會進化’。張遠山是他們的第1147號目標。”

“你說他們……殺了張遠山？”

“不止。”午馬的語氣很平淡，像在念一份報告，“從去年到現在，他們殺了1146個人。企業家、官員、律師、醫生、老師，各行各業都有。每一個都被他們認定為‘社會毒瘤’。”

“但他們是罪犯。”

“他們是罪犯。”午馬同意，“但他們殺的人裡，有些確實該死。”

林曦沉默了。她想起周小曼的遺書，想起張遠山在全員大會上的話。她不知道該不該同意午馬的話，但她知道，自己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張遠山活該。

“那你們呢？”她問，“你們是警察？”

“不是。”午馬說，“我們是受害者。”

他頓了頓，繼續說：“十二生肖是自發形成的組織。成員都是被星座傷害過的人。我的搭檔，上一任午馬，死在處女座手裡。周瑾的女兒被星座綁架，到現在都冇找到。這裡的每個人，都有故事。”

“那我呢？”林曦問，“我為什麼在這裡？”

“因為你看了那封郵件。”午馬說，“星座的規矩是，看過審判名單的人，都必須死。你是第1148號。”

林曦的血液再次凝固。

“你可以選擇。”周瑾插話進來，“我們可以給你一筆錢，幫你換個身份，送你去一個星座找不到的地方。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留下來。”午馬說，“幫我們做事。”

“我能做什麼？我什麼都不會。”

“你會數據分析。”午馬說，“你破解了那封郵件。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

“那是運氣。”

“運氣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林曦看著他，又看了看周瑾。她想起了媽媽的訊息，想起了爸爸的腰，想起了家裡欠的三十萬外債。她想起了周小曼的遺書，想起了陳浩空蕩蕩的工位。

“我選第一個。”她說，“給我錢，我走。”

午馬冇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他隻是點了點頭，說：“好。”

周瑾去拿錢的時候，午馬突然開口了。

“你知道周小曼的媽媽後來怎麼樣了嗎？”

林曦愣住了。

“她拿了二十萬撫卹金，簽了和解協議。但她女兒冇了。”午馬的聲音很平靜，“她去公司鬨過，被保安拖出來。她去法院起訴，被駁回。她回老家以後，聽說精神出了問題，現在住在精神病院裡。”

“你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因為下一個周小曼，可能就是你的同事。下下一個，可能是你的朋友。再下一個，可能是你。”

“你在威脅我？”

“我在說事實。”午馬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你可以走，帶著錢，去一個星座找不到你的地方。但你會一直記得今天的事。你會一直問自己：如果我留下來，能不能救下一個人？”

林曦攥緊了拳頭。

“你不瞭解我。”她說，“我隻是一個普通人。”

“我知道。”午馬說，“我們這裡，都是普通人。”

聽到午馬這麼說林曦低下頭，閉上了雙眼，昏昏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