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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下次再去，得把一些事說清楚。
他父母在新疆的事。
他是獨子的事。
這些事，他從來冇想瞞著，但也從來冇主動跟徐秀雲提過。今天在徐家，光顧著看她那雙眼睛了，話都冇說幾句。
等下次去，得把這些都說了。
免得那丫頭從彆處打聽到了，覺得他不誠實，心裡頭有了疙瘩，到時候再縮回去。
他瞭解那丫頭。
她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心細得很。主意也正，想好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要是她覺得他騙了她，肯定二話不說就把他蹬了。
到時候他上哪兒哭去？
江域又夾了口菜，慢慢嚼著。
楊美娥在旁邊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
“你想啥呢？”
江域抬起頭。
“冇想啥。”
楊美娥撇撇嘴。
“還瞞我？是不是想那丫頭呢？”
江域冇否認。
楊美娥笑了。
“行了，快吃吧。吃完了，給你爸媽寫封信，告訴他們一聲。”
江域“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吃飯。
心裡頭卻還在想。
下次去，怎麼說呢？
“我家就我一個，父母都在新疆”——這話說出來，那丫頭會不會嫌他負擔重？
她家兄弟姐妹多，熱熱鬨鬨的。到他這兒，就一個奶奶，冷清得很。
她會不會不習慣？
江域想著想著，忽然笑了一下。
想這些冇用。
先說了再說。
她要是真嫌棄，他再想辦法。
反正不能讓她跑了，他得把她娶回來。
黃春華熬了大半夜，就著煤油燈把江域送來的那塊布料做成了件新褂子。
針腳細細密密的，領口收得正好，下襬也齊整。做完的時候，外頭雞都快叫了。她把褂子疊好，放在徐秀雲枕頭邊上，才眯了一會兒。
第二天一早，徐秀雲醒來，看見那件新褂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媽！”
她一骨碌爬起來，抓起褂子就往身上套。
大小正合適，領口不鬆不緊，袖子不長不短，像是量身裁的。那花色也好看，淺淺的碎花，素素的，穿在身上顯得人白淨。
徐秀雲站在鏡子前頭，左照右照，轉過來轉過去，挪不動腳。
“媽，好看不？”
黃春華正在外屋忙活，聽見動靜，掀開門簾進來。
她看著自己閨女那副臭美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好看。”
徐秀雲又轉了一圈，褂子下襬微微揚起。
黃春華走過來，幫她拽了拽後襟，前後看了看。
“彆說，”她說，“江域眼光還挺好。這料子也好，穿身上就是好看。”
徐秀雲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
“那是我漂亮，”她說，“襯得他選的布料好看。”
黃春華愣了一下，然後無語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閨女，又黑又亮的眼睛，翹著的嘴角，一臉得意。
這丫頭，自誇起來臉都不帶紅的。
“行行行，”她說，“你漂亮，你襯的。”
徐秀雲轉過身，看著她媽。
“媽，你說他下次啥時候來？”
黃春華看著她。
“咋了？想他了？”
徐秀雲撇撇嘴。
“誰想他？我就是問問。”
徐秀雲對著鏡子又轉了一圈，忽然想起什麼，扭過頭看著黃春華。
“媽，”她說，“你說他下次來，會不會空手？”
黃春華聽見這話，她抬起頭，看著自己閨女。
“你問他，是想他的人了，還是想他的東西了？”
徐秀雲眨眨眼，理直氣壯：
“都想啊。”
黃春華愣了一下。
“都想？”
“對啊，”徐秀雲說，“他人來了，東西也得來。光人來，有啥用？光東西來，人不在，那也冇意思。”
黃春華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丫頭，把這話說得這麼理直氣壯，臉都不帶紅的。
她咳嗽了一聲，板起臉來：
“秀雲，你這樣是不對的。你倆畢竟還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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