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機行事。”
徐愛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徐秀雲看著他那樣,忽然笑了一下。
“放心吧,”她說,“我又不是傻子。他要真想弄死我,我肯定跑得比兔子還快。”
徐愛國看著她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這丫頭,主意太正了。
他勸不住。
可他也不能不管。
“那……”他說,“我幫你看著。他要是有啥不對勁,我立馬帶你跑。”
徐秀雲點點頭。
“行。”
江域要是知道徐秀雲這麼想他,估計得氣死。
恩將仇報?
他是那種人嗎?
再怎麼說,也是徐秀雲和徐愛國救了他。
雖然他倆也不是什麼好人——一個搶他槍,一個掏他兜。他倆把他手錶摘了,皮帶抽了,槍也順走了,臨走還扔下一句“以後就當不認識最好,我喜歡一錘子買賣”。
可他們確實救了他。
那天早上,他頭暈得厲害,血順著脖子往下淌,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要不是碰上他倆,他走不到醫院。
徐愛國背了他一路,走得上氣不接下氣,愣是冇把他撂下。
徐秀雲雖然搶了他的東西,但冇把他扔在醫院裡等死,好歹給他交了住院費,等他包紮好了才走的。
這份恩情,他記著呢。
後來徐秀雲跟他討價還價,兩百塊賣他手錶皮帶,三百塊賣槍——那是他主動給的,不是她搶的。她要是真想坑他,大可以拿了錢就跑,不給他東西。
但她給了。
手錶給了,皮帶給了,槍也給了。
雖然那槍是在公廁牆頭上拿的,雖然那丫頭跑得比兔子還快,但東西她確實還了。
江域不恨她。
不光不恨,他還挺感激。
要不是他倆,他這輩子還得死在巷子裡。
他娶她,不是報複。
是真心的。
那丫頭膽子大,腦子快,該狠的時候狠,該軟的時候軟。跟他見過的所有姑娘都不一樣。
他喜歡。
喜歡她那股子不饒人的勁兒,喜歡她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喜歡她跟他討價還價時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報複她?
他要是想報複,還用得著娶她?
直接讓人把她抓了,隨便按個罪名,夠她勞改好幾年的。還用得著大老遠跑徐家莊提親?還用得著被她晾在那兒半天?還用得著被她一口一個“你都能當我爹了”地損?
他江域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可他就是受了。
還受得心甘情願。
因為他知道,那丫頭不是壞人。
她救了他,這份情他認。
江域回去後決定先去跟奶奶說一聲,讓她安心。
中午,楊美娥家飄著一股白菜燉粉條的香味,楊美娥正在灶台前頭忙活。聽見動靜,她回過頭來。
“回來了?咋樣?”
江域把外套脫了,掛在門後的鉤子上,走到桌邊坐下。
“還行。”
楊美娥端著鍋過來,往桌上一放,看著他。
“什麼叫還行?”
江域拿起筷子,夾了口菜,嚼了嚼。
“她心裡有我,”他說,“就是臉皮薄,想讓我多跑幾趟。”
楊美娥點點頭。
“小姑娘嘛,矜持點正常。”
她頓了頓,又問:“那你啥時候再去?”
江域想了想。
“過幾天。不能太勤,顯得我上趕著。也不能太晚,免得她多想。”
楊美娥笑了。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
江域冇接話,繼續吃飯。
楊美娥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
“你打算啥時候辦婚禮?”
江域搖搖頭。
“她還在上學,起碼得等她畢業。”
楊美娥點點頭,又想了想。
“那也行。先定下來,婚禮慢慢準備。”
江域吃著飯,心裡頭卻在想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