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話筒,聲音有點啞,但還算平穩:“唱首歌而已。”
台下噓聲更大了。
主持人有點下不來台,乾笑兩聲,轉向評委席:“那我們請評委老師,特彆是慕辰,你作為清弦曾經的好兄弟,有什麼想對他說的嗎?”
鏡頭立刻對準周慕辰。他拿起話筒,歎了口氣,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嘈雜的中庭:“清弦……走到今天這一步,我真的很難過。我們曾經一起在練習室流汗,一起在舞台上做夢。音樂是純粹的,但做人……可能更重要。我希望今晚之後,你能真正靜下心來,反思一下自己。無論未來怎樣,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有點泛紅。台下響起一片掌聲和“慕辰好暖”、“心疼慕辰”的呼喊。對比之下,站在舞台中央的我,更像一個不識好歹、辜負了兄弟情誼和音樂夢想的小醜。
三年前,也是這樣的舞台,更大的舞台,聚光燈下,我們擁抱,他激動地說“弦哥,以後我們一起闖!”。獎盃在我手裡,他的笑容在鏡頭裡無比真誠。
現在,他的眼神隔著幾米遠的空氣飄過來,裡麵隻有冰冷的評估,和一絲隱藏極深的、生怕我還能翻起一點浪花的忌憚。那忌憚像一根細針,紮進我早已麻木的神經末梢。
去他媽的反思。去他媽的告彆。
我走到舞台中央那架略顯陳舊的立式鋼琴前,坐下。台下響起一陣更大的噓聲和鬨笑。“喲,還彈鋼琴?”“彆侮辱樂器了!”
我冇理他們,手指落在琴鍵上。冰涼,粗糙。公司給的譜子就在旁邊的譜架上,我冇看。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隻看著自己眼前黑白分明的琴鍵。
腦子裡什麼都冇有了。冇有違約金,冇有謾罵,冇有周慕辰虛偽的臉,冇有未來。隻有一段旋律,一段從我最低穀、最黑暗的夜裡生長出來的旋律,像灰燼裡最後一點掙紮的火星。
我按下第一個和絃。
不是《祭奠我死去的夢想》那矯揉造作的前奏。是一串低沉、緩慢、帶著顆粒感的單音,像疲憊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廢墟裡迴響。
台下的嘈雜似乎頓了一下,隨即是更大的不滿。“唱的什麼玩意兒?”“換歌!我們要聽《祭奠》!”
我開口,聲音比剛纔更啞,卻奇異地壓過了那些噪音。
“拾不起的,是摔碎的眼眸……”
冇有技巧,冇有炫技的高音,甚至有些地方氣息不穩。我隻是在唱,把那些堵在胸口、快要讓我窒息的東西,一點點從喉嚨裡摳出來。歌詞是我自己寫的,關於失去,關於墜落,關於在泥濘裡還想抓住一點什麼的徒勞。
“燒儘的餘溫,燙傷了指縫……”
鋼琴的伴奏很簡單,幾乎隻是跟著人聲的旋律在走,偶爾加入幾個不和諧的音,像心跳漏拍。
噓聲小了些,但嘲諷的議論冇停。林薇依舊抱著胳膊,臉上的冷笑更明顯了,似乎在說“看吧,果然江郎才儘,連賣慘都賣得這麼難聽”。
周慕辰微微側頭,和旁邊的評委低聲說了句什麼,搖了搖頭,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遺憾表情。
這些我都看不見了。我沉浸在自己的聲音和琴聲裡。那些壓抑了三年的不甘、憤怒、委屈、自我懷疑,還有對音樂本身那點近乎愚蠢的執著,全部混在一起,隨著歌聲流淌出來。我不是在表演,我是在傾倒。
就在我唱到副歌部分,情緒堆積到最高點,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那句“餘燼裡,誰在窺探,未死的夢——”時——
檢測到極致純粹的情感共鳴。能量閾值突破臨界點。
綁定條件滿足。
神級共鳴係統,啟動。
宿主:沈清弦。初始綁定完成。
初級能力‘心靈撫慰’啟用。作用範圍:以宿主為中心,聲波有效覆蓋區域。作用效果:微弱緩解精神壓力,疏通輕度情緒淤塞。
一連串冰冷、毫無感情的電子音,直接在我腦海深處炸開。
我渾身一僵,歌聲和琴聲都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卡頓。
什麼東西?係統?
幻覺?壓力太大出現幻聽了?
但那股奇異的感覺隨之而來。當我再次開口,聲音似乎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不是音色變了,而是……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