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多了一點東西。像冬日慘淡陽光裡一絲幾乎感覺不到的暖意,像乾燥沙漠裡一縷若有若無的水汽。
它隨著我的歌聲,混在旋律裡,以我為中心,像水波一樣悄無聲息地盪開。
台下前排,正對著我、叫囂得最起勁的林薇,突然渾身劇烈地一顫。
她臉上那種熟練的、帶著優越感的嘲諷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狠狠撞擊了一下,她抱著胳膊的手鬆開了,下意識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然後,兩行眼淚,毫無征兆地,順著她妝容精緻的臉頰滑落下來。
不是演戲,不是感動。那是一種完全失控的生理性淚水。她的眼睛瞪得很大,裡麵充滿了茫然、震驚,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被強行撬開的痛苦。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聲短促的、類似哽咽的氣音。
她旁邊的同伴發現了她的異常,推了推她:“薇薇?你怎麼了?”
林薇冇反應,隻是死死地盯著台上的我,眼淚流得更凶了,肩膀開始無法控製地輕微顫抖。
不止是她。以她為中心,附近幾個舉著燈牌、罵得最凶的黑粉,臉上的亢奮和惡意也慢慢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怪的空白。有人放下了手裡的牌子,有人揉了揉眼睛,表情困惑。
噓聲和叫罵聲,不知何時,已經稀落下去大半。整個嘈雜的中庭,陷入一種詭異的、越來越深的安靜裡。隻剩下我的歌聲,和那單調卻彷彿帶著重量的鋼琴聲,在空氣中盤旋。
評委席上,周慕辰臉上的“遺憾”消失了。他坐直了身體,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看著台上依舊閉著眼、彷彿對台下變化一無所知的我,又看了看淚流滿麵、狀態明顯不對的林薇,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超出掌控的驚疑。
我唱完了最後一句。
“餘燼……終將……冷。”
手指離開琴鍵,最後一個音符在突然變得無比安靜的空氣裡顫抖著消散。
我睜開眼。
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一片寂靜。無數雙眼睛看著我,眼神複雜難辨。前排,林薇還站在那裡,臉上淚痕狼藉,眼神空洞地望著我,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直播鏡頭,不知何時,已經牢牢鎖定了她那張寫滿崩潰的臉,特寫畫麵通過信號,傳向了無數個螢幕。
我握著話筒,站在舞台中央,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沉重而緩慢的跳動。
腦海深處,那個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初次能力使用評估:覆蓋人數:約300人。有效撫慰人數:17人。深度觸動人數:1人。
收穫初始共鳴值:185點。
警告:檢測到小範圍‘困惑’、‘懷疑’、‘不安’情緒彙聚。
警告:檢測到個體‘周慕辰’產生高濃度‘惡意’與‘忌憚’情緒波動。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鬆開握著話筒的手,指尖有些發麻。
好像……有什麼東西,真的不一樣了。
第2章.治癒黑粉,輿論炸裂
死寂。
那種寂靜沉重得能壓垮人的耳膜。台下幾百號人,剛纔還喧囂得像菜市場,現在卻連一聲咳嗽都聽不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排那個淚流不止的女人身上,然後又齊刷刷地轉向舞台上的我。
燈光打在我身上,有點燙。
我站著冇動,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掌心全是汗。腦子裡那冰冷的係統提示音還在迴響,什麼共鳴值,什麼惡意波動,攪得我一片混亂。但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林薇的眼神。
她不再是我熟悉的那個犀利刻薄、用文字當手術刀的樂評人。她看著我,眼神空茫,像迷路的孩子,淚水衝花了眼線,在臉頰上留下黑色的痕跡,有些狼狽,更多的是某種被強行撕開防禦後的脆弱和無助。她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她旁邊的同伴使勁拉她胳膊:“薇薇!林薇!你中邪了?醒醒!”
這一聲喊,像一塊石頭砸進凝固的湖麵。
寂靜被打破了。
台下“嗡”地一聲,議論聲猛地炸開,比剛纔的噓聲還要嘈雜混亂。
“怎麼回事?林薇哭了?”
“被唱哭了?不可能!那歌難聽死了!”
“是不是炒作?劇本吧?”
“鏡頭!鏡頭一直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