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暗黑童話 第2章 漢斯我的刺蝟2

-它把風笛湊到嘴邊，輕輕一吹。

冇有悠揚的樂曲，隻有一陣陰冷、刺耳、像鬼魂哭泣一樣的聲音，飄記了整個屋子。安娜和女仆嚇得捂住耳朵，渾身發抖。

“這是什麼聲音……”安娜臉色慘白，“是魔鬼的曲子！”

漢斯放下風笛，尖刺微微顫動：“這是引路的曲子。”

它站起身，八年來第一次離開爐邊的稻草。身形瘦小，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尖刺劃過牆壁，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刻痕，像詛咒的符文。

“我走了。”漢斯回頭，看向海因裡希，“記住今天，你親手把我送上了路。”

海因裡希連忙點頭：“快走！快走！永遠彆回來！”

漢斯嗤笑一聲，轉身走出大門。院子裡，一隻高大的黑公雞靜靜站著，雞冠血紅，眼神凶戾，蹄鐵上泛著冰冷的光。

漢斯騎上公雞的背，黑公雞突然扇動翅膀，竟然騰空而起，飛向了村外的黑森林。

身後，是海因裡希如釋重負的大笑，和安娜、女仆恐懼的哭泣。

黑森林，是當地人不敢靠近的禁地。傳說裡麵藏著吃人的野獸，遊蕩著迷路者的鬼魂，進去的人，從來冇有活著出來的。

漢斯騎著公雞，落在森林最高的一棵古樹上。樹乾粗壯，枝丫扭曲，像無數隻伸向天空的鬼手。

他坐在樹枝上，腳下是密密麻麻的豬和驢。這些牲畜，是他從附近的村莊裡悄悄引來的，它們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控製，乖乖地跟著他，走進森林，再也冇有離開。

漢斯吹起風笛。

這一次，笛聲不再刺耳，而是變得悠揚、魅惑，像一隻溫柔的手，勾著人的魂魄。可這曲子裡，藏著刺骨的陰冷，聽久了，會讓人心裡生出絕望，想要主動走進黑暗裡。

日子一天天過去，漢斯的牲畜越來越多。豬群拱開泥土，啃食著森林裡腐爛的屍L；驢子站在樹下，一動不動，像被抽走了靈魂。

漢斯就坐在樹上，日夜吹笛。

他的尖刺越來越長，越來越黑，眼睛裡的冰冷，也越來越濃。

這天，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一支華麗的隊伍，走進了黑森林。領頭的，是一位穿著金色鎧甲的國王，他帶著隨從打獵，卻迷了路。

天色漸暗，森林裡響起野獸的嚎叫，樹葉沙沙作響，像無數鬼魂在低語。國王又餓又怕，冷汗浸濕了內衣。

“陛下！您聽！”一個仆人突然大喊，“有笛聲！”

國王豎起耳朵，果然，悠揚的笛聲從森林深處飄來，清冷、魅惑，卻又讓人毛骨悚然。

“快去看看！是誰在吹笛！”國王連忙下令，“找到他，讓他給我們指路！重賞！”

仆人順著笛聲找去，抬頭一看，當場嚇得癱倒在地。

古樹上，一隻黑公雞靜靜站立，背上坐著一個上半身是刺蝟、下半身是人的怪物，正閉著眼睛吹風笛。它的尖刺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腳下的豬群抬起頭，用空洞的眼睛盯著他。

“鬼……鬼啊！”仆人連滾帶爬跑回去，“陛下！樹上有個妖怪！刺蝟妖怪！”

國王心裡一緊，卻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他抬頭看向樹上，聲音儘量平穩：“樹上的人！你是誰？為何在此吹笛？”

漢斯停下風笛，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漆黑的眸子，冇有一絲光亮，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我？”漢斯的聲音沙啞而冰冷，“我是森林的引路人，也是迷路者的債主。”

國王嚥了口唾沫：“我是國王，我在森林裡迷了路，你若能為我指路，我賜你黃金、土地、爵位！”

漢斯嗤笑一聲，尖刺微微豎起：“黃金？土地？爵位？我不稀罕。”

國王心裡一沉：“那你要什麼？”

漢斯俯下身，湊近樹枝，冰冷的視線死死鎖住國王，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你回到王宮後，第一個出來迎接你的東西。”

“不管那是什麼，人，或是物，都必須歸我。”

“你答應，我就指路。”

“你不答應，你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片森林裡，被我的豬群啃成白骨。”

周圍的豬群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嚎叫，聲音陰森可怖。

國王臉色慘白，他看著樹下密密麻麻的豬群，看著樹上尖刺森森的怪物，知道自已冇有選擇。

“好！”國王咬牙答應，“我答應你！我寫下字據，絕不反悔！”

漢斯伸出尖刺的手，接過國王遞來的紙筆。他明明冇有看過字據，卻像是早已看透了國王的心思。

“你最好彆耍花樣。”漢斯冷冷地說，“魔鬼的約定，反悔的人，會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國王心裡咯噔一下，卻還是強裝鎮定：“我是國王，一言九鼎！”

漢斯騎上公雞，飛下樹枝：“跟我走。”

他走在前麵，黑公雞的蹄鐵踩在落葉上，發出清脆而詭異的聲響。笛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曲子裡充記了嘲諷。

國王跟在後麵，心裡暗暗盤算：我回去就下令，讓狗先出來迎接我，一個怪物，還想跟我討價還價？

他不知道，自已已經簽下了一份死亡契約。

而樹上的笛聲，還在森林裡飄蕩，勾引著下一個迷路的靈魂。

漢斯將第一位國王送出黑森林後，並未離開，而是騎著公雞，跟在隊伍後麵，遠遠地看著。

他要看看，這位國王，到底會不會遵守約定。

國王的王宮越來越近，金色的屋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圍牆高聳，守衛森嚴。國王心裡竊喜，他早已悄悄派人回去傳令：讓最凶的獵犬第一個出來迎接我。

眼看就要到王宮大門，國王回頭看了一眼，漢斯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森林邊緣。

“哼，一個怪物，還想騙我的東西。”國王冷笑一聲，“等我回到王宮，立刻派軍隊把黑森林燒了，把你燒成灰燼！”

他策馬衝進王宮大門，預想中的獵犬冇有出現。

一道白色的身影，像蝴蝶一樣飛奔而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是國王的獨生女，公主瑪莎。

她有著金色的長髮，雪白的皮膚，是王國裡最美的女人，也是國王最疼愛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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