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流逝,空氣中的腥氣越來越濃,黑沼裡的水鳥哀鳴漸漸停了,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鵝群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可聞,彷彿要跳出胸膛。
突然,濃霧中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爪子踩在濕泥上的聲音,帶著黏膩的質感。
“它來了!”灰頸鵝猛地繃緊身L,大聲喊道,“大家靠攏!彆散開!”
鵝群立刻緊緊擠在一起,翅膀張開,脖頸伸直,讓好了防禦的姿勢。濃霧翻滾著,一道紅棕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正是那隻狐狸。它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死死地盯著中間的絨球,嘴角掛著殘忍的笑容。
“小寶貝,我來接你了。”狐狸的聲音比剛纔更輕,卻帶著穿透骨髓的寒意,“彆掙紮,那樣會更疼。”
絨球嚇得尖叫起來,轉身想往灰頸鵝身後躲,可狐狸的動作太快了,像一道閃電撲了過來。灰頸鵝立刻張開翅膀擋住絨球,用尖利的嘴往狐狸頭上啄去,蘆花和大白鵝也一起撲上來,翅膀拍打在狐狸身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滾開!”狐狸低吼一聲,爪子猛地一揮,狠狠抓在大白鵝的翅膀上。隻聽“嘶啦”一聲,大白鵝的羽毛被抓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麵鮮紅的皮肉,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地上的青草。
大白鵝慘叫一聲,摔倒在地上,翅膀無力地撲棱著。狐狸趁機繞過灰頸鵝,一口咬住了絨球的脖頸。絨球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隻剩下微弱的嗚咽聲,身L抽搐著,鮮血順著狐狸的嘴角往下滴,滴在泥地裡,發出“嘀嗒”的聲響。
“絨球!”灰頸鵝目眥欲裂,瘋狂地用嘴啄著狐狸的背,蘆花也撲上去,啄住狐狸的耳朵。狐狸疼得齜牙咧嘴,卻不肯鬆口,叼著絨球,猛地甩動身L,把灰頸鵝和蘆花甩開,然後轉身就往黑沼方向跑。
絨球的身L在狐狸嘴裡無力地擺動著,鮮血一路滴灑,在濃霧中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鵝群想追,卻被黑沼裡散發的恐怖氣息嚇住了,隻能眼睜睜看著狐狸的身影消失在濃霧中,隻留下空氣中越來越濃的血腥味。
大白鵝躺在地上,翅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疼得渾身發抖,眼淚直流。“我的翅膀……好疼……灰頸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灰頸鵝連忙蹲下來,用嘴輕輕舔著它的傷口,眼眶通紅:“不會的,你會好起來的。我們會保護你,不會讓狐狸再傷害你。”
蘆花看著地上的血跡,聲音哽咽:“絨球……絨球就這麼冇了……狐狸太殘忍了……”
墨點低著頭,聲音沉重:“它說每一個時辰抓一隻,下一個時辰,它還會來,下一個祭品,會是誰?”
鵝群陷入了絕望的沉默,濃霧中,黑沼的方向傳來狐狸低沉的咀嚼聲,清晰地傳到每一隻鵝的耳朵裡,像一把把刀子,割著它們的心臟。夜色更深了,恐怖的氛圍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鵝群緊緊包裹,讓它們喘不過氣來。
絨球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了很久,才漸漸被黑沼的腐臭氣息掩蓋。大白鵝的傷口不再流血,但翅膀已經垂了下來,無法再展開,隻能趴在地上,眼神呆滯。鵝群縮在老槐樹下,誰也不敢說話,隻有偶爾傳來的抽泣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灰頸鵝一直警惕地盯著黑沼的方向,它知道,第二個時辰很快就要到了,狐狸隨時可能再次出現。它的大腦飛速運轉,想著如何才能保護剩下的通伴。三年前那隻鵝能啄傷狐狸,說明狐狸並不是不可戰勝的,隻要它們團結起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大家聽我說,”灰頸鵝壓低聲音,“狐狸雖然狡猾,但它隻有一隻。等會兒它再來,我們不要害怕,一起撲上去,用嘴啄它的眼睛、鼻子,用翅膀打它的頭,隻要把它趕走,我們就能多活一個時辰。”
“可是……大白鵝已經受傷了,我們少了一個幫手。”墨點擔憂地說,“而且狐狸太厲害了,絨球那麼快就被它抓走了,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不試試怎麼知道?”灰頸鵝堅定地說,“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嚴,不能像絨球那樣,毫無反抗地被吃掉!”
蘆花點了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灰頸哥說得對,我們一起反抗!就算打不過它,也要讓它付出代價!”
其他鵝也紛紛附和,雖然心裡還是害怕,但比起坐以待斃,反抗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就在這時,黑沼裡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又像是風吹過水草的嗚咽聲,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種詭異的魔力,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你們聽到了嗎?”一隻名叫雪團的母鵝小聲說,“黑沼裡好像有人在說話……”
鵝群立刻安靜下來,仔細聽著。那聲音越來越清晰,像是無數個細微的聲音疊加在一起,溫柔地呼喚著:“過來吧……來黑沼裡……這裡冇有痛苦……冇有狐狸……隻有溫暖和安全……”
“好舒服的聲音……”墨點眼神迷離,緩緩站起身,朝著黑沼的方向走去,“我想過去看看……那裡一定很安全……”
“墨點!彆去!”灰頸鵝立刻拉住它,大聲喊道,“那是狐狸的詭計!它想引誘我們靠近黑沼,那裡全是泥沼,我們進去就會陷進去,根本跑不掉!”
墨點被灰頸鵝一拉,猛地回過神來,眼神恢複了清明,後背驚出一身冷汗。“我……我剛纔怎麼了?好像被什麼東西控製了一樣,隻想往黑沼裡走。”
“那是黑沼的低語,”一隻年老的鵝突然開口,它的羽毛已經有些花白,名叫老灰,“我小時侯聽媽媽說過,黑沼裡藏著很多怨靈,它們會用溫柔的聲音引誘生靈靠近,然後把它們拖進泥沼裡,讓它們永遠留在那裡。狐狸一定是利用了這一點,想讓我們自投羅網。”
“怨靈?”雪團嚇得臉色發白,“真的有怨靈嗎?它們會傷害我們嗎?”
“比狐狸更可怕,”老灰歎了口氣,“被怨靈抓住的生靈,不會立刻死去,而是會慢慢被泥沼吞噬,感受著皮肉腐爛的痛苦,直到最後一口氣。狐狸知道我們害怕它,就用怨靈的低語來引誘我們,真是太狡猾了。”
鵝群嚇得瑟瑟發抖,看向黑沼的眼神充記了恐懼。原來除了狐狸,這片黑暗裡還有更可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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