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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比賽
夜色沉沉，雨點敲在玻璃上，像某種無聲的催促。
溫晚在懷裡已經睡著了，呼吸卻輕得幾乎聽不見。
靳承嶼低頭看著溫晚，眼裡麵滿滿的都是柔情。
看見溫晚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淚痕，靳承嶼用拇指輕輕蹭掉那點濕意，動作小心得像在擦拭易碎的瓷器。
手機螢幕再次亮起，藍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靳承嶼伸長手臂拿過來，新訊息簡短冰冷：
【週三晚，老倉庫，無規則，五場五十萬，生死自負】
他攥緊手機，金屬邊框硌進掌心，疼痛尖銳而清醒。
溫晚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冰涼的手指揪住他的衣襟，"哥哥……"
靳承嶼冇應聲，隻是手臂收緊了些。
他想起白天醫生的診斷，那些專業術語後麵藏著一個殘酷的事實。
小晚的心臟正在慢慢衰竭。
靳承嶼輕輕抽出被壓麻的手臂，走到書桌前。
抽屜最裡側的鐵盒裡，整整齊齊碼著這些年攢下的積蓄。
數完明天的醫藥費，剩下的數目讓他的下頜線條繃緊，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哥哥？"
溫晚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微眯著眼睛看向靳承嶼，單薄的身影陷在床褥裡。
睡裙肩帶滑落，露出鎖骨處那道淡粉色的疤痕。
靳承嶼合上鐵盒，聲音低啞：“快睡，乖。”
溫晚的目光卻落在鐵盒上，意識回籠，眼眶瞬間又紅了：“你答應過...”
"躺好。"
靳承嶼冇有回答，隻是走回床邊，把鐵盒放在溫晚的床下。
溫晚卻緊緊的抓著靳承嶼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她的眼淚滾燙，燙得靳承嶼感覺指節發僵。
"上次你差點……"
溫晚都有些說不下去了，肩膀顫得厲害。
三年前那場比賽，那次他差點被勒斷脖子，失去意識前最後看到的，是溫晚給他織的那條圍巾，血跡斑斑地掛在擂台邊。
"這次不一樣。"
他低頭，唇碰了碰溫晚汗濕的額頭，聲音低而穩：
“我找到正經工作了，醫療器械銷售。"
溫晚抬起淚眼看著他，睫毛濕漉漉的：
"真的？"
"嗯。"
靳承嶼麵不改色地撒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溫晚眼下的那片青黑，
"明天去醫院呢，快睡。"
溫晚終於慢慢閉上眼睛，手指卻仍揪著他的衣角。
靳承嶼等她呼吸平穩，才一根根掰開那幾根細白的手指。
走到門口時，睡夢中的溫晚又呢喃了一聲："哥哥..."
靳承嶼站在明暗交界處，拳頭攥得骨節發顫。
最後，他輕輕帶上門，拿出手機回覆：【接，先付30萬定金】
淩晨三點的陽台像被雨水浸泡的牢籠。
靳承嶼咬住菸蒂，打火機的火苗在風中顫抖了三次才點燃。
菸灰簌簌落在欄杆上，他盯著那點猩紅直到燙到指腹。
手機震動時，鎖屏映出銀行卡到賬通知——三十萬，正好是半顆心臟的價格。
回到臥室時，衣櫃深處的拳套散發著皮革腐朽的味道。
靳承嶼用指腹摩挲過每一道裂痕，這些皸裂的紋路讓他恍惚。
三年前決賽夜的血腥氣突然湧上喉頭，靳承嶼下意識按住左側第三根肋骨，那裡有塊永遠接不好的碎骨。
溫晚的房門發出細微的吱呀聲，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
正好照在溫晚擱在被子外的手腕上，那截蒼白的腕子細得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靳承嶼回到溫晚房間，藉著月光凝視她安靜的睡顏，輕輕將奶糖放在溫晚的枕邊。
"哥哥...對不起..."
溫晚突然的夢囈像把鈍刀捅進靳承嶼的胸腔。
靳承嶼僵在床邊，聽見自己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最終他隻是將被子往上拉了拉。
走廊的時鐘指向淩晨四點，靳承嶼走進浴室，打開冷水狠狠衝著臉。
抬頭時鏡中的男人眼裡佈滿血絲，嘴角卻帶著決絕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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