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是我一個人的 第3章 醫院

晨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時，靳承嶼早已做好了早餐。

煎蛋的香氣混著小米粥的甜糯在狹小的廚房裡瀰漫。

靳承嶼今天特意多放了一勺紅糖，他感覺溫晚最近貧血更嚴重了。

"哥哥..."

靳承嶼轉身的，就看見溫晚穿著淺藍色連衣裙站在廚房門口，陽光給她蒼白的皮膚鍍上一層柔光。

溫晚今天特意紮了馬尾，此時髮尾隨著她歪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像是努力想顯得精神些…

"怎麼起這麼早？"

靳承嶼關小火，擦了擦手走到了溫晚的麵前。

靳承嶼注意到溫晚塗了淡淡的唇彩，但依舊冇遮嘴角那抹病態的青色。

她仰起臉，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眉骨都有些發紫的傷口："是不是更疼了？"

溫晚的指尖冰涼，還帶著微微的顫抖。

靳承嶼搖了搖頭，想伸手揉揉溫晚的頭髮，卻在半空改了動作。

他指尖掠過溫晚歪斜的衣領，布料下的鎖骨硌得靳承嶼指腹發疼。

"快去洗手吃飯吧。"

餐桌上，溫晚小口喝著粥，時不時偷瞄一眼靳承嶼。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襯衫，領口微敞，隱約能看到鎖骨處的淤青。

為了遮住其他傷口，靳承嶼連袖口都扣得嚴嚴實實。

"哥哥，"

溫晚的瓷勺不小心撞在碗沿，發出清脆的響，

"你今天要去麵試嗎？"

靳承嶼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嗯，下午兩點。"

他夾了塊煎蛋放進溫晚的碗裡，"多吃點。"

溫晚低頭戳著蛋黃，金黃的汁液慢慢滲進盤子裡：

"那...那你檢查完就先走，我後麵再慢慢檢查。"

"麵試下午兩點再開始，我跟你一起。"

靳承嶼語氣不容反駁，但起身收拾碗筷時不小心扯到肋骨的傷，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溫晚立刻站起來扶住靳承嶼，小手緊緊抓著靳承嶼的手臂：

"哥哥，我們立馬就去醫院..."

靳承嶼握住溫晚纖細的手腕，感覺稍用力就能折斷：

"冇事的，小傷。"

他勉強扯出個笑容，"小晚，去換鞋吧。"

下樓時，溫晚堅持要走前麵，還說：哥哥萬一不舒服，她還能在前麵護著哥哥...

靳承嶼看著她小心翼翼下台階的背影，連衣裙在腰間空蕩蕩地晃著。

脊椎骨節在布料下若隱若現，才短短幾個月，她又瘦了一圈。

出租車裡，溫晚靠窗坐著，陽光透過玻璃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靳承嶼注意到她右手一直無意識地按著左胸，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難受？"

靳承嶼靠近溫晚，低聲問。

溫晚搖搖頭，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慌忙從包裡掏出手帕捂住嘴。

靳承嶼看見雪白帕子上綻開的鮮紅，瞳孔猛地收縮。

"冇事..."

溫晚迅速把手帕攥成一團，"隻是...隻是..."

靳承嶼沉默地握住溫晚發抖的手，發現她指尖冰涼。

靳承嶼慢慢搖上車窗，脫下外套裹住溫晚單薄的肩膀，感受到她在自己掌心下微微戰栗。

出租車在紅燈前停下，陽光突然變得刺眼。

"師傅，麻煩開快點。"靳承嶼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了些。

司機從後視鏡瞥見溫晚慘白的臉色，默默踩深了油門。

溫晚的手在他掌心裡像塊冰，靳承嶼用拇指摩挲她突出的腕骨。

想起兩年前她還能在院子裡跳皮筋，那時她手腕上還有小小的肉窩。

仁和醫院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時，溫晚的腳步明顯遲疑了。

靳承嶼攬住她的肩，發現溫晚整個人都在輕微發抖。

"怕什麼，"

靳承嶼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張醫生又不是老虎。"

溫晚仰起臉，陽光從醫院玻璃頂棚灑下來，照得她瞳孔幾乎透明：

"哥哥，"

溫晚突然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次醫生說需要手術，那我們就不治了..."

靳承嶼立馬打斷溫晚："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把掛號單折成方塊塞進溫晚手心："小晚，你先去拍片，我就在隔壁診室。"

放射科的金屬門在身後合攏時，靳承嶼終於鬆開緊咬的牙關。

他撩起襯衫下襬，繃帶已經滲出血漬。

年輕醫生盯著CT影像皺眉："第五肋骨骨裂，左肺輕微挫傷。上次的舊傷也冇癒合好。"

"開點止痛藥就行。"

靳承嶼係扣子時，聽見隔壁傳來溫晚的咳嗽聲。

醫生筆尖懸在病曆本上："你這種情況應該住院..."

"哥？"

溫晚突然出現在診室門口，手裡攥著剛拍的胸片。

靳承嶼迅速拉下衣袖，藏起染血的繃帶。

心電圖室裡，溫晚躺在檢查床上，胸口貼著冰冷的電極片。

靳承嶼站在一旁，看著螢幕上扭曲跳動的線條，想起昨晚那條比賽邀約。

"情況比上次更糟。"

張醫生推了推眼鏡，將超聲報告遞給靳承嶼，"二尖瓣穿孔擴大，肺動脈高壓加重。"

他指了指螢幕上某個閃爍的紅點，"這裡，隨時可能破裂。"

靳承嶼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舊傷：

"最晚什麼時候手術？"

"兩個月內。"

張醫生歎息一聲，"靳先生，溫小姐的心臟已經..."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靳承嶼打斷他，"麻煩開最好的進口藥，麻煩您了。"

取藥處排著長隊，溫晚乖乖地坐在走廊長椅上，懷裡抱著靳承嶼的外套，像抱著什麼珍寶。

她看著不遠處正在排隊的靳承嶼，他高大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肩膀線條緊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溫小姐？"

一個護士走過來，"您的加強CT預約在下午三點，需要先打顯影劑。"

溫晚點點頭，目光卻一直冇離開靳承嶼。

她看見靳承嶼接了個電話，側臉線條突然變得鋒利，那是他發怒的前兆。

"好，我知道了。"

靳承嶼掛斷電話，轉身時已經換上平靜的表情。

他走到溫晚麵前蹲下，視線與她齊平：

"小晚，哥哥突然臨時有事，你自己先在這裡檢查，好嗎？"

溫晚抿了抿嘴唇："是...那個麵試嗎？"

靳承嶼怔了一下，隨即點頭："嗯，是那個麵試。"

他伸手整理了下溫晚鬢角的碎髮，"做完檢查彆亂跑，自己打車回家，好不好？"

溫晚突然抓住靳承嶼的手腕："哥哥，"

她聲音輕得像羽毛，"彆去做危險的事...求你了..."

靳承嶼心臟猛地一縮，他低頭吻了吻她冰涼的指尖，笑道：

"想什麼呢，真的是正經工作。"

走出醫院大門時，靳承嶼的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眼神瞬間冷下來："我說了一定會去，定金不是已經打過來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粗獷的笑聲：

"靳哥來跟我們老闆見麵聊唄。我們老闆說再給你加十萬，但要簽生死狀。"

靳承嶼回頭望向醫院高樓，某個視窗似乎還能看到溫晚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

"條件？"

"五場車輪戰，都不準認輸。"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靳承嶼想起溫晚咳在手帕上的血跡。

他閉了閉眼："行，但我現在就要三十萬。"

掛斷電話，靳承嶼最後看了眼醫院方向，轉身走進人群中。

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把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