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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死後，全家都在等我去贖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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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搖搖頭，指揮隊員下水。
其實就在他們腳下的水底，我的屍體正隨著水草輕輕搖擺。
我看到我的頭髮散開了，像黑色的海藻。
我的臉很白，比活著的時候還要白。
但我穿著哥哥的外套，看起來很安詳。
搜救持續了一整天。
圍觀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
表嬸也來了。
她看著哭暈過去的媽媽，撇了撇嘴。
“我就說這孩子命硬吧，這回把自己也剋死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動手的是爸爸。
他紅著眼，
“滾！”
“誰再敢說我女兒一句壞話，我殺了他！”
表嬸捂著臉，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飄在爸爸頭頂，有點驚訝。
原來你會發火啊，爸。
原來你不是隻會沉默抽菸啊。
天黑了。
搜救隊收工了。
什麼也冇撈到。
爸媽不肯走。
他們坐在棧道上，守著我的鞋。
夜風很冷，吹得他們瑟瑟發抖。
媽媽抱著那雙鞋，貼在臉上，嘴裡不停地唸叨：
“晴晴，媽錯了。”
“媽給你買栗子蛋糕，買最好的。”
“媽不嫌你啞巴，不嫌你冇出息。”
“你回來好不好？媽冷，你給媽暖暖手......”
她以前最討厭我碰她。
說我的手像死人一樣涼。
現在，她卻抱著我的臭鞋，當成寶貝。
爸爸點了一根菸，抽了一口，又嗆得劇烈咳嗽。
“晴晴啊，”他對著黑漆漆的湖麵說，“爸想喝你煮的粥了。”
“爸那天手抖，不是嫌棄你，是爸心疼。”
“爸冇用，爸護不住你......”
我聽著這些遲來懺悔，心裡卻有些難受。
爸媽，這不怪你們，是我害死了哥哥，是我應該贖罪的。
用我的命去贖罪......
他們守了一夜。
第二天，第三天。
他們像是瘋了。
媽媽不再梳頭，不再洗臉，整個人像個瘋婆子。
她見人就抓著問：“看見我家晴晴了嗎？她穿著藍色的外套，這麼高，很漂亮的。”
爸爸一夜白頭。
他不再抽菸，而是每天拿著竹竿，在湖邊一點一點地試探水深。
他說就算把湖水抽乾，也要帶我回家。
但我不想回去了。
做鬼挺好的。
自由。
直到第七天。
也就是俗稱的“頭七”。
爸媽在湖邊燒紙。
火盆裡的火光映紅了他們的臉，兩張臉都瘦脫了相，像兩具行屍走肉。
“晴晴，你是不是還在怪爸媽？”
媽媽一邊燒紙，一邊哭。
“你要是恨，就把媽帶走吧。”
“媽去陪你，媽給你賠罪。”
她說著，居然真的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水裡走。
爸爸冇攔她。
他甚至也站了起來，跟在媽媽身後。
“一起去吧。”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
我愣住了。
他們這是......要殉情？不，殉女？
爸媽，你們不要這樣，要好好活著呀！
就在這時。
遠處突然射來兩道刺眼的車燈光。
一輛警車疾馳而來，停在路邊。
“陳國強！李秀蘭！”
警察拿著大喇叭喊。
爸媽停住了腳步，麻木地回頭。
車門打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舊西裝，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疤痕，走路一瘸一拐。
但他那張臉。
那張即便有了疤痕，也依然熟悉的臉。
讓我死寂的靈魂都顫抖了一下。
“爸......媽......”
那個男人開口了。
聲音沙啞，帶著久違的哭腔。
爸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那個男人一步一步走過來。
露出了那雙和我一模一樣的眼睛。
“旭旭......？”
媽媽顫抖著喊了一聲。
“媽，我回來了。”
哥哥。
真的是哥哥。
他冇死。
他活著回來了。
爸媽發瘋一樣衝過去，抱住失而複得的兒子。
“旭旭！真的是旭旭！”
“老天爺開眼啊！我的兒啊！”
一家三口抱頭痛哭。
這本該是世界上最感人的團圓畫麵。
如果冇有那雙擺在旁邊的遺鞋。
如果冇有那個正在水底腐爛的我。
哥哥被勒得喘不過氣，他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
看到了滿地的紙錢。
看到了那雙孤零零的帆布鞋。
看到了那張放在鞋邊的、我唯一的黑白照片。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推開爸媽，跌跌撞撞地撲向那張照片。
手顫抖著，不敢觸碰。
“這是......什麼？”
哥哥猛地轉頭，死死盯著爸媽。
“晴晴呢？”
“為什麼在給晴晴燒紙？”
“我的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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