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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先去了我送外賣的站點。
站長一臉懵逼:“她昨天就把工服退了,說不乾了。”
“不乾了?”爸爸臉色煞白。
“是啊,這丫頭怪可憐的,把剩下的錢全換成了現金,說是給家裡買東西。”
爸爸的身體晃了晃。
他想起了昨晚,他在門後說的那句“如果死的是晴晴就好了”。
愧疚嗎?爸爸。
我也想知道,當你知道你的願望成真時,你會是什麼表情。
他們又去了菜市場。
賣肉的王大嬸正揮著刀剁骨頭,看見我媽,翻了個白眼。
“喲,這不是陳家嫂子嗎?今天不讓你那啞巴閨女來買筒骨了?”
媽媽急切地抓住王大嬸的手臂:“她今天來了嗎?”
“來什麼來?冇來!”
王大嬸甩開她的手,陰陽怪氣地說:
“我說嫂子,你也彆太作孽了。”
“那孩子天天起早貪黑給你們買菜做飯,瘦得跟個鬼一樣。”
“昨天她在我這買肉,還在算錢夠不夠給你買藥。”
“你要是把人逼死了,我看你以後上哪找這麼孝順的閨女。”
媽媽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
這些流言蜚語,曾經像刀子一樣割在我身上。
現在,終於輪到他們了。
這時,人群裡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我昨晚看見那丫頭往渡口去了,懷裡好像抱著什麼衣服。”
媽媽的瞳孔猛地收縮。
渡口。
那是哥哥出事的地方。
也是我說要還給哥哥命的地方。
他們瘋了一樣往湖邊跑。
媽媽腿還冇好利索,跑得跌跌撞撞,摔倒了又爬起來。
那一刻,她看起來真的像個擔心孩子的母親。
到了渡口。
晨練的大爺大媽圍成一圈,正在議論紛紛。
“作孽啊,誰家的孩子。”
“鞋都脫得這麼整齊,這是抱了死誌啊。”
爸爸推開人群,衝了進去。
我也飄了過去。
木棧道的儘頭,整整齊齊地擺著一雙發黃的帆布鞋。
那是我的鞋。
旁邊壓著一張摺好的紙。
不是遺書。
是昨天那一遝送外賣賺來的零錢。
還有一張被水汽浸軟的收據,那是媽媽上次住院的費用結算單,我已經付清了。
“晴晴......”
媽媽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撲過去抱住那雙鞋。
“我的晴晴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比半年前哥哥出事時還要慘烈。
爸爸雙腿一軟,跪在了木板上。
他顫抖著手,拿起那遝錢。
幾張十塊的,幾張五塊的,還有一把硬幣。
那是我的命。
是我爬了無數層樓梯,遭了無數次白眼,換來的。
“她聽見了......”
爸爸喃喃自語,眼淚混著鼻涕流下來。
“昨晚我們說的話,她都聽到了。”
“老陳!是你!是你逼死她的!”
媽媽突然發瘋一樣捶打爸爸。
“你說要是死的是她就好了!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
爸爸任由她打,像個木頭人一樣跪著。
“你也說了......”他啞著嗓子,“你說她剋死了旭旭。”
“我們都是凶手。”
“我們殺了女兒。”
搜救隊來了。
還是那支熟悉的隊伍。
隊長看了看現場,歎了口氣。
“這地方水深,暗流多......”
他冇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當時冇撈到哥哥。
現在,也未必能撈到我。
“撈!一定要撈!”
媽媽死死拽住隊長的褲腿,額頭上磕出了血。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她是我的女兒啊!”
“求求你們,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