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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死後，全家都在等我去贖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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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灌進肺裡是什麼感覺？
那是像火燒一樣的灼痛，緊接著是無邊的冰冷。
但我冇有掙紮。
我任由湖水像一雙溫柔的大手，將我托舉，又將我吞冇。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居然感到了一絲解脫。
再睜眼時，我飄在半空。
腳下是墨綠色的湖麵，波瀾不驚，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的身體沉下去了，穿著哥哥那件深藍色的外套。
我成了孤魂野鬼。
不用再送外賣，不用再看人臉色，也不用再聽那些刺耳的辱罵。
我坐在渡口的木欄杆上，晃盪著透明的雙腿，等著天亮。
我想看看，那個冇有我的家，是不是真的像他們期盼的那樣，清淨了。
早晨七點。
這是往常我起床煮粥的時間。
家裡靜悄悄的。
直到七點半，主臥的門被猛地推開。
媽媽扶著門框，臉色陰沉。
“陳晴！幾點了還不做飯？”
“你要餓死我是不是？”
無人迴應。
客廳裡空蕩蕩的，隻有那個溢滿了菸頭的菸灰缸孤零零地擺在茶幾上。
媽媽罵罵咧咧地走進我的小隔間。
“裝死是吧？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把那個......”
聲音戛然而止。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塊豆腐塊。
床上冇有人。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怒火更盛。
“好啊，學會離家出走了？”
“有本事你就死在外麵彆回來！”
她轉身想走，目光卻掃過了床底。
那裡空了。
她猛地撲過去，伸手在床底胡亂摸索。
“外套呢？”
“旭旭的外套呢！”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
我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難受。
果然。
她不在乎我不見了。
她隻在乎我拿走了哥哥的舊衣服。
爸爸被她的尖叫聲吵醒，披著衣服走出來。
“大清早的叫魂啊？”
“老陳！外套不見了！那個死丫頭偷走了旭旭的外套！”
媽媽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那是旭旭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啊！”
爸爸皺著眉，環視了一圈屋子。
他的目光落在玄關。
那裡少了我平時送外賣穿的那雙破球鞋。
“晴晴去哪了？”
爸爸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我管她去哪了！我要我的外套！”
媽媽歇斯底裡地吼著。
爸爸冇理她，走到桌邊。
桌上乾乾淨淨，冇有字條，冇有早飯。
隻有那塊寫字板，孤零零地扣在桌麵上。
爸爸拿起來，翻過來。
上麵乾乾淨淨，什麼都冇寫。
但我知道，他看到了被我擦拭過的痕跡。
那是無數個“對不起”，無數個“我愛你們”，最後都被我擦掉了。
因為不需要了。
“不對勁。”
爸爸的手開始發抖。
“晴晴從來不亂跑，她甚至冇帶手機。”
“找！快去找！”
爸爸慌了，連鞋都冇提好就衝出了門。
媽媽還在罵，但也被爸爸的慌張感染，一瘸一拐地跟了出去。
我飄在他們身後，看著這對年過半百的夫妻，像無頭蒼蠅一樣衝進清晨的霧氣裡。
“晴晴！”
“陳晴！”
他們喊著我的名字。
這是半年來，他們喊得最大聲的一次。
可惜，我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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