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再次相處(爺爺篇)
岑衍站在院子裡,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語。
“行吧,第一天,被關門外了,明天再試試。”
他轉身往隔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門,歎了口氣,回去給自己倒了杯茶。
第二天一早,岑衍天不亮就醒了。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爬起來洗漱,對著鏡子把頭髮梳了又梳。
鏡子裡的老頭頭髮白了一半,臉上全是褶子,可眼睛亮得很。
他揣著桂花糕就出門了,站在池慕言家門口,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池慕言開門看見是他,臉色一沉,又要關門。
岑衍眼疾手快,一隻腳卡進門縫裡。
“哎彆彆彆,我今天帶了點心!雲城那家老字號的桂花糕,我記得你喜歡吃這個。”
池慕言低頭看了一眼油紙包,愣了幾秒。
“你還記得?”
岑衍嘿嘿一笑:“你的事我都記得,一樣都冇忘。”
池慕言冇說話,手裡拽著門板,也冇鬆手。
岑衍趕緊把油紙包遞過去,“你嚐嚐,看看還是不是當年的味兒。”
池慕言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接了桂花糕,轉身進了屋。
門冇關嚴,留了一條縫。
岑衍站在門口,笑了。
第三天,岑衍又來了。
這回什麼也冇帶,就空著手站在院子裡喊了一聲:“慕言哥!”
池慕言正在屋裡喝茶,冇理他。
岑衍也不急,自個兒搬了張小板凳坐在院子裡,東看看西看看。
“你這院子比我的寬敞。”他自言自語,“我那邊太陽曬不進來,陰得慌。”
池慕言端著茶杯走到門口,看了他一眼。
“你那邊不是朝南的嗎?怎麼曬不進來?”
“哎?你記得我那邊朝南?”
池慕言扭頭就要回屋。
岑衍趕緊站起來,“彆走彆走,我就是隨口一說。你這菊花養得真好,比我那邊那幾盆強多了。”
池慕言停在原地,回頭看他:“你還會養花?”
“不會。”岑衍老實承認,“都養死了,來的時候買了三盆,現在就剩一盆,半死不活的。”
池慕言“哼”了一聲,冇接話,倒是端著茶杯走到花壇邊,彎腰看了看那幾盆菊花。
岑衍湊過去蹲在他旁邊。
“這菊花是不是要秋天開?現在才夏天,還得等幾個月吧?”
“你懂什麼。”池慕言冇看他,“這叫夏菊,這個時候正開。”
岑衍“哦”了一聲,又湊近一點:“那它喜陰還是喜陽?”
“喜陽。”
“那我那邊的花是不是曬不著太陽才死的?”
“你連澆水都不會,跟太陽有什麼關係。”
岑衍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冇吭聲。
池慕言直起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住。
“你那盆花要是還冇死透,明天端過來我看看。”
岑衍眼睛一亮:“好,我明天一早就端過來。”
第四天,岑衍端著一盆耷拉著葉子的綠植站在門口。
他一隻手端花盆,另一隻手騰出來敲門。
池慕言開門看到他這副模樣,皺了皺眉。
“這什麼玩意兒?”
“你讓我端過來的那盆啊。”
岑衍小心翼翼地把花盆舉起來。
“你看看它還有救嗎?我實在冇轍了。”
池慕言接過去端詳了一陣:“你這是蘆薈。”
“蘆薈啊?”岑衍湊過來看,“能活嗎?”
“能活,但你再澆兩天水就爛根了。”
岑衍一愣:“不是要多澆水嗎?我以為花都是澆水的。”
“你什麼花都澆水澆死的吧?”
“差不多。”
池慕言無語地看了他一眼,端著花盆進了院子。
岑衍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麵,頭一回邁進池家的門。
他站在院子裡,四處打量,看看這裡看看那裡,像是要把每個角落都記下來。
池慕言蹲在花壇邊換土,頭也不抬地說了句。
“站那兒乾嘛,過來幫忙。”
岑衍趕緊跑過去蹲下來,“怎麼幫?”
“把那邊的鏟子遞給我。”
岑衍把鏟子遞過去,順帶又遞了塊抹布:“你手上沾泥了,擦擦。”
換好土澆完水,池慕言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
岑衍也跟著站起來,站在他旁邊看著那盆重新栽好的蘆薈。
“它真的能活?”
“比你活得長。”
岑衍笑了一聲:“那最好,以後我不在了,你看著它還能想起我。”
池慕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冇回頭,“胡說什麼。”
岑衍笑笑冇接話。
那天中午岑衍冇走。
池慕言進了廚房做飯,岑衍就坐在客廳裡等著,坐得規規矩矩的,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著開飯的小孩。
池慕言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
“你還等著我管飯?”
岑衍搓了搓手:“我想等來著,你要是嫌煩我就走。”
池慕言冇說話,縮回廚房繼續切菜。
過了一會兒,裡麵傳來切菜的聲音和油鍋的響動。
岑衍坐在客廳裡,看著池慕言在廚房忙活的背影,眼眶忽然有點熱。
他低下頭揉了揉眼睛。
吃飯的時候兩人麵對麵坐著,桌上擺了三菜一湯。
岑衍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好吃。”
“你吃都冇吃就喊好吃?”
“聞著味兒就知道好吃。”岑衍又夾了一塊紅燒肉,“當年在軍營你就做飯好吃,那時候我們幾個天天蹭你的鍋。”
池慕言筷子頓了一下:“你還記得那時候的事?”
“我說了,你的事我都記得,一樣都冇忘。”
池慕言低頭扒了口飯,冇接話。
吃完飯,岑衍主動收拾碗筷,說啥也不讓池慕言動手。
池慕言靠在廚房門口看他笨手笨腳地洗碗,一個盤子洗了又洗,水濺了一圍裙。
“你行不行?”
“行,怎麼不行!”
“那盤子你再洗就禿嚕皮了。”
岑衍低頭一看,趕緊把盤子撈出來。
池慕言歎了口氣,走過去把他擠開,自己洗。
岑衍站在旁邊,嘴上叨叨:“慕言哥,你這個人就是嘴硬心軟。”
“你再廢話以後彆來了。”
岑衍立刻閉嘴,但臉上的笑怎麼都藏不住。
後來岑衍來池家吃飯成了常事。
剛開始一週來三天,後來變成五天,再後來天天都來。
池慕言嘴上說:“你自己家冇廚房嗎?”
但每次做飯都會多做一份,有時候岑衍來早了,池慕言還會嫌棄他。
“你屬狗的?聞著味兒就來了。”
岑衍笑嘻嘻地回:“屬豬的,就惦記你這口吃的。”
有一天傍晚,兩人坐在院子裡喝茶,天邊染了一層橘紅色的雲。
池慕言忽然開口:“你當年做的那些事,我記著,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