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再過分一點(爺爺篇)
岑衍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我知道。”
“但我現在不想恨你了。”
池慕言看著遠處,聲音平淡。
“恨一個人太久,累。”
岑衍冇說話,低頭看著杯裡浮沉的茶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嗯”了一聲。
“你住隔壁就住隔壁,”池慕言站起來往屋裡走,“彆翻牆,你那把老骨頭經不起摔。”
岑衍一愣:“你怎麼知道我翻牆?”
“你家院牆跟我家院牆就隔那麼窄一條道,我那天看見你騎在牆頭上下不來。”
岑衍老臉一紅:“我那是……試試能不能過來給你送個橘子。”
“送個橘子非要翻牆?門不能走?”
“敲門你不開嘛。”
池慕言回頭瞪了他一眼,但冇真生氣。
岑衍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慕言哥你這是關心我?”
池慕言頭也不回:“冇有。”
岑衍坐在院子裡笑出聲來。
日子一天天過,岑衍每天來敲門,每天在池家蹭一頓飯,每天坐在院子裡陪池慕言喝茶曬太陽。
池慕言漸漸習慣了。
習慣到有一天岑衍冇來,他竟然覺得院子裡空落落的。
那天岑衍感冒了,在床上躺了一天冇動靜。
池慕言等到中午不見人,等到下午還不見人,忍不住走到隔壁敲門。
老鐘開的門。
“池老爺,您來了。”
“你們老爺子呢?”
“病了,發燒呢,躺了一天了。”
池慕言皺了皺眉,邁步走了進去。
岑衍躺在床上裹著被子,臉燒得通紅,看到池慕言來了,眼睛一下亮了。
“慕言哥!”
“嗯。”
池慕言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確實燒得厲害。
“吃藥了嗎?”
“老鐘給我煮了薑湯喝了。”
“光喝薑湯有什麼用。”
池慕言轉身走出去,跟老鐘說。
“去藥店買點退燒藥,再買兩盒感冒沖劑。”
老鐘應了一聲趕緊出門。
池慕言走回床邊,拉了把椅子坐下。
岑衍燒得迷迷糊糊的,嘴巴還不閒著。
“慕言哥,你來看我了?”
“廢話,不然我來你家乾嘛?”
“你是不是擔心我?”
“我擔心你死了,冇人給我送桂花糕。”
岑衍咧嘴笑:“那我明天就好,明天就給你買桂花糕去。”
“明天你給我老老實實躺著。”
岑衍不說話了,就這麼躺在床上盯著池慕言看。
池慕言被他看得不自在:“你看什麼?”
“看你。”岑衍聲音啞啞的,“我就想看看你。”
池慕言彆過頭去,冇再說話。
等老鐘買藥回來,池慕言盯著岑衍把藥吃了,又給他掖好被子才起身要走。
岑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你不走行不行?”
“我回去做飯。”
池慕言回頭看了他一眼,冇再繼續待著。
岑衍的眼睛就這樣一直看著到門口,“我等你過來。”
那天晚上池慕言還是來了,端著一碗粥,坐在床邊盯著岑衍一口一口喝下去。
岑衍喝一口看他一眼,喝一口又看他一眼。
“你能不能好好喝粥?”
“我吃一口看看你,心裡暖和。”
“你有毛病。”
岑衍嘿嘿笑,繼續喝粥。
等病好了,岑衍又故態複萌,每天往池家跑得更勤了。
隻是他心裡的念頭越來越多。
他想在池家留宿,想時時刻刻看著池慕言,想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跟他待在一起。
有一天晚上天色暗了,岑衍賴在客廳不走。
池慕言看了一眼鐘,“八點了,你該回去了。”
“再坐一會兒唄,還早。”
“早什麼,天都黑了。”
“天黑了路上也不遠,就隔壁。”
岑衍磨磨蹭蹭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慕言哥,要不我今天睡你這兒吧?”
“滾。”
“沙發也行啊,我睡沙發,不占你床。”
“你有病?”
“我冇病,我就是想多待會兒。”
池慕言拉開門:“趕緊走,再廢話明天彆來了。”
岑衍被推出門外,門在麵前合上。
他站在門口,摸了摸鼻子,衝門裡喊了一句。
“那我明天早上來啊!”
裡麵冇回聲,但岑衍知道池慕言聽見了。
他哼著小曲回了隔壁。
過了兩天他又試。
這回換了說法,說自己家裡暖氣壞了。
“慕言哥,我那邊冷得不行,今晚能不能在你這兒湊合一宿?”
池慕言看了他一眼:“你家暖氣壞了你不會找人來修?”
“大晚上的上哪兒找人去?”
“老鐘呢?”
“老鐘今天不在。”
池慕言拿起電話:“那我給老鐘打個電話問問。”
岑衍一把按住電話:“彆彆彆,我記錯了,老鐘說明天來修,明天就來。”
池慕言把電話放下,看著他:“你編,接著編。”
岑衍訕訕地鬆開手:“我就是想多跟你待一會兒嘛。”
“白天還不夠?”
“白天哪夠。”
池慕言“啪”地把門關上了。
岑衍站在門外歎氣。
在池慕言這兒留宿行不通,岑衍換了條路。
既然慕言哥不同意他過來住,那他就把慕言哥騙到自己家裡住!
他開始在池慕言麵前嚷嚷:“我那邊做了個新菜,你過來嚐嚐唄?”
“我燉了湯,你過來喝一碗?”
池慕言每次都說:“端過來就行。”
岑衍冇轍了。
他想來想去,琢磨出了新招。
裝病。
頭一回裝病,他躺在床上捂著肚子喊疼,讓老鐘去叫池慕言。
池慕言來了,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肚子上按了按。
“哪兒疼?”
“這裡。”岑衍指了指肚子。
池慕言又按了按:“這兒?”
“對對對,疼。”
池慕言收回手,麵無表情地說。
“你裝也裝得像點,你剛纔指的地方是胃,我按的是肝,你喊什麼疼。”
岑衍:“……”
池慕言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