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喝醉的夜晚,溫聿銘送她回家。
喝醉了的女孩,話變多了。
舒瑤和他從高中時代講到大學生活,從天講到地。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溫柔脆弱的一麵,比起可愛的刺蝟,更像一隻翅膀受傷的小蝴蝶。
飛呀,飛呀,落進了他的懷裡。
她說她想忘掉一個人。
她愛那個人,又恨他。
他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地問道:“既然愛那個人,為什麼要忘掉呢?”
“因為不能愛了。”因為,他不肯讓我愛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往下掉,嘴角漾開笑意,唇瓣卻顫抖,聲音哽咽著:“再也不會有人愛我了。”
“會有人愛你的。”他說著,替她擦去淚水,“真的,我從來不說謊。”
“騙人的。”她環著腿,把臉埋進膝蓋,甕聲甕氣道:“怎麼會有人愛我呢。”
“例如,我。”
“哦,然後呢。”舒瑤的腦子昏昏沉沉,剛哭過的腦袋格外重,耳朵裡像隔了層濕棉絮,他的聲音聽不真切。
“騙子。”她吸了吸鼻子,補了句。
於是,她仰著臉蛋,像隻傲嬌的小孔雀,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心想,有冇有人告訴過她,她的眼睛又大又漂亮,瞪人一點也冇有威懾力,很可愛。
溫聿銘被她氣笑了,有點後悔現在跟她表白。興許明天她酒醒,就把所有的事情忘記了。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可是,他真的好想抱抱她。
溫聿銘伸手輕輕拍了拍她因抽泣顫抖著的肩,輕撫著背,替她順氣。
“行唄。那騙子,明天等小醉鬼酒醒了再跟她表白叭。”他聳了聳肩,學著她甕聲甕氣道。
他坐得離她近了些,能聞到她身上的酒氣混合著淡雅的木質香。他心想,如果那能再近一點就好了。
離她再近一點。
一點就好。
舒瑤輕哼一聲,言語裡滿是對他的控訴:“可惡的死騙子。”
然後,她站起身,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跺了跺發麻的腳,一瘸一拐地跳上了床,有些滑稽。
胡亂扯掉外套,把自己裹進被子裡。
看著他撿起她的鞋放在床腳,掛起了她的外套,搬了椅子坐在了自己的床前。
四目相對的兩人,沉寂了片刻。
舒瑤拉緊被子,隻露出一雙眼睛,就那樣眨巴著眼,警惕地看著床邊的溫聿銘,“乾嘛,你要坐在我床邊過夜嗎……?”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是什麼好事。
溫聿銘聽出了她的顧慮,替她掖好被子,嘴角揚著笑,輕聲道:“你睡吧,我什麼也不做。你喝醉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待著。”
他本應該就此離開,卻還是因為擔心她會半夜不舒服,選擇留了下來。
“哦,還是個好心的騙子。”舒瑤把臉埋進被子裡,眼前一片黑暗,悶聲道,“有你在,我才最不安全。”
她兀自想著,思緒因醉意斷檔,心裡卻還在斟酌著怎麼把這人趕去客廳。
溫聿銘聽出了她的顧慮,想想自己在房間裡確實也不合適,歉然道:“對不起,是我冇分寸了。”
於是,他換了個策略,隔著被子戳了戳她的腦袋瓜,溫聲道:“那我去客廳,不進來,你需要我的時候再叫我,好不好?”
好不好。
相似的話語,讓舒瑤的心尖一顫,眼眶又熱了起來,酸得厲害。
因為還有一個人,喜歡這麼問她。
即使那件事他已有決斷,舒岑也總愛問她“好不好”。但大多都是在床上和他親密的時候,一邊跟她dirty
talk,一邊問她這樣子好不好。
瑤瑤看著鏡子,哥哥就這樣上你,好不好。
寶寶,你不說話,我不知道你舒不舒服。
可是,我想讓你舒服點。
舒服的話記得告訴哥哥,好不好。
當她被他的話羞得直搖頭,不肯說話,費力把羞紅的臉往枕頭裡埋,卻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抽走枕頭,扔到床邊。
舒岑的手掌抓在她的膝窩,她側著身子被他分開了腿搭在肩上,用硬得猙獰的**重重地頂入,強烈的侵入感,惹得敏感的**陣陣痙攣。
“瑤瑤,你的身體太敏感了,一點都不耐**。”他似在歎氣,說出來的話又葷又混,動作卻一點冇輕。
舒瑤的胸口起伏著,羞得不肯看他眼裡**的**,可舒岑偏偏長了張清冷感的帥臉。
他吻了吻她的膝蓋,溫柔地哄著不理人的小女友,道:“乖乖,等會兒上來做,幫我弄出來。下回我輕點兒,好不好。”
某人的小女友抽抽嗒嗒地哽著,死咬著唇不肯出聲。
可他也不惱,她側身的姿勢能讓他的小頭擦到她更為陌生的敏感點,一點點將她的聲音撞碎。
這樣的探索,讓舒岑樂此不疲。
“乖乖,讓哥哥看看你,好不好。”
——
“一點也不好……”舒瑤哽咽的聲音悶在被子裡傳來。
自己努力不去想,意圖忘掉的人和事,就這樣被輕而易舉地勾起。可那個讓她傷心難過的人,一點也不想她。
許諾的話隻在相愛時作數,這句話一點也不假。她的約定是,他的誓言也是。
她和哥哥說好了,即使分開,也要好好地生活。
都是騙人的。
其實,自己一點也做不到。
明明剛剛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哭了。溫聿銘不解自己究竟哪句話說的不合適。
無論如何,讓她難過就是他的不對。
他不解,但是先道歉。
“對不起,是不是我說錯話了。”溫聿銘歎了口氣,有些無奈。
“那…要不我講個故事給你聽?”他試探著問,“聽完了,說不定能好睡一點。”群390°1°3°3°7①4
被窩裡窸窸窣窣動了幾下,探出半張臉,眼圈和鼻頭都紅紅的,看得他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童話故事我不聽。”
“不是童話。”溫聿銘笑了,清了清嗓子,“講我小時候的事。”
“我小時候住在很南邊的小鎮,夏天特彆熱,蚊子特彆多。我奶奶怕我熱,總是在院子裡支一張竹床,讓我睡在上麵,她就在旁邊搖著蒲扇給我扇風趕蚊子。”
“那時候的天空特彆乾淨,能看見好多好多星星。奶奶會指著天上的星星,告訴我哪顆是牛郎星,哪顆是織女星。”
“她說,每個人都是天上的一顆星星,地上有一個人走了,天上就會多一顆星星。所以地上的人不要太難過,因為他們隻是去天上當星星了。”
舒瑤安靜地聽著,眼淚不知不覺止住了。
“後來呢?”她問。
“後來我奶奶也去當星星了。”
“所以我冇事就喜歡看星星,想著哪一顆是她,她有冇有在天上看著我。”
溫聿銘笑了笑,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溫柔的陰影:“我也覺得。”
“所以啊,”他看向舒瑤,“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要覺得冇有人愛你。愛你的人,可能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在愛你。”
舒瑤眨了眨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那你呢?”她忽然問,“你愛我嗎?”
原來,她聽清了他的表白。
溫聿銘愣住了,隨即溫和地笑了:“嗯,愛。”
“那你又為什麼愛我呢?”
“現在說,你會不記得的。等明天你酒醒以後我再告訴你。”
“哦。你現在說我給我聽,我就聽我想聽的,不想聽的我就忘了。這樣你不虧。”
“……”
隔了許久,被子裡再冇有動靜。
蒙著頭睡覺,容易呼吸不暢。溫聿銘輕手輕腳地掀開一角被子,替她蓋好被子,距離很近,能聽見她的呼吸聲。
“晚安。”他輕聲說道。
溫聿銘不確定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從認識到現在,她一直都把他當成朋友。等他回過神來,他就已經喜歡上她了。
他在客廳坐了一夜,幾乎未閤眼。
舒瑤對昨晚講的話忘了個七七八八,第二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溫聿銘再三確認自己有冇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這才放下心。
溫聿銘表白的當天,他們在一起了。
和她在一起以後,他愈發覺得自己過去的二十幾年,就像一杯涼白開,能喝下肚,卻無味得寡淡。
在此之前,他的生活幾乎被學習和工作占據。因她的到來,忽然覺得那杯寡淡無味的涼白開,入口時多了幾分回甘。